念著江楓眠信中提過的一些想法和蓮花塢的家訓,林子兮平復了一下內心。有各世家仙門子弟在,岐山溫氏即使會為難魏無羨他們也不至于做得過火,自家兩個弟弟知道分寸的。而如果岐山溫氏欺人太甚,那有事大不了拉仙門百家一起下水
林子兮心中轉念,面上還是看著藍渙,思及這人的弟弟也在岐山,最近藍氏又發生變故,怕他又鉆牛角尖像剛才那樣擔心,干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看了看他,然后盯著湖中的游魚,開始沒話找話,就這么不知所云大半天,從天氣談到哲學,從朝霜說到暮雪。
這些天一個人潛藏在外,藍渙著實不好受。此時站在林子兮身側聽著林子兮絮絮叨叨,他不由地心里放松了些,恢復了冷靜,開始端著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回話。玲瓏如他,很快就了解了林子兮的意圖,不禁心里一暖,面上帶了幾分感謝,和林子兮說話也輕柔了幾分。
說實話,藍渙這個性子看似對人親近溫和,但實際上多少帶著一些疏離,即使與林子兮交付心事,也只不過是陳述了一遍事實,夾雜著兩聲感嘆,甚至與林子兮相遇,若非知道“她”絕非多嘴之人,他也不會突生感嘆,將最近發生的事告之。或許,這感嘆的交付中,還藏著幾分警醒與煽動。
林子兮心中明白,不過因著曾在藍氏聽學而藍曦臣也對他們破位照顧,這會兒她也甘當一個“樹洞”,甚至不舍風光霽月的澤蕪君眉梢染愁,忍不住安慰了藍渙幾句,沒想到就此引來了他真心的幾分的笑容,反倒讓林子兮感到尷尬起來。
林子兮不禁轉過頭,朝湖里飛了一塊石頭,然后看著湖面的幾圈波紋,顯得一副愈發認真地樣子來。
藍渙看著湖面,笑意加深了幾分,然后,又恢復成了一派鎮靜的樣子,仿佛剛剛的頹然或是微笑都是幻影。如此幾息后,他自然地轉換了話題,他沒因為原身的固有印象就把林子兮當成一個柔弱的人,反而因著方才兩句交談中對林子兮的感覺,鄭重地與林子兮探討起如今的局勢來。
林子兮見話題轉移了,也松了一口氣,然后才恍然發覺自己剛剛表現得略活潑了一些。好在藍渙對原主具體的性情不甚熟悉,以他的溫柔體貼,大概會認為是原來的自己自有打算而不會細問或者認為別人是道聽途說所言不實而不會細究,這樣想想,林子兮陡然放松了下來。
聽到藍渙的詢問,林子兮想了想,依照她看過的千百年來朝代更替的經驗來看,一言不發燒云深不知處,闖入清河聶氏,強迫各仙門世家的親傳弟子去聽訓大概是時候快到了。那似乎已經惹了眾怒的溫氏遲早會被推倒了,只端看那使得水溢出來的最后一滴水在哪兒了。
雖然有得知許多局勢變換的消息,可林子兮對魏無羨、江澄和藍忘機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對戰薛洋時游刃有余而且氣氛輕松地場景下,所以她雖擔心,卻不至于焦急無措。此時淡然的林子兮不會想到,那最后一滴水就來自于她這一世的家,那個有一瞬間讓她覺得心底一痛的,蓮花塢。
想到在追著薛洋跑的時候聽說過的聶明玦對上溫氏的事,而藍渙又素來與聶明玦交好,林子兮給出了去清河查探情況,找機會暗地里聯結聶宗主,商量對溫之計的建議,至于云夢,林子兮覺得自家爹爹和藍渙還是挺有話說的。
藍渙思索了許久,最后想著忘機在溫氏,他決心暗地里傳信給藍先生悄悄整頓云深不知處的弟子,自己去清河附近暗查形勢,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見藍渙有了主意,林子兮沒再多話,她也是決定去溫氏一趟看看兩個弟弟過得怎么樣再回蓮花塢,出來這么久,感覺這天都要變了,她不知道江楓眠有沒有感覺到,但她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