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兮雖能輸靈力,也略通醫術,但是對脈象的掌握還真不如晏大夫和藺晨他們,雖然同梅長蘇置著氣,見此還是忍不住略緊張地看向藺晨,梅長蘇見此,忙回神道“你能不能不每次診完脈都是這幅表情啊你是來給我送行的還是來攔我的”
藺晨氣得臉都鼓了,“我攔得住你嗎十二年前我就知道,這金陵城,你遲早要回去的。”他越說越氣,抓起扇子點著宮羽道,“你就不能讓人家省點心人一個姑娘好好地養了你幾年,好不容易身體好一些了,又是傷心傷神又是籌謀不停,才不到兩年就被你糟蹋了個凈,她不氣我都生氣”
林子兮見梅長蘇有些沉默,想著他的身體,心一軟,嘆道“算了算了,讓他去了結這番事也好。待此間事了,我便把他綁走,再不叫他傷神了,左右也就剩這一系列大事了”又看向梅長蘇,“你呀你,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還有我呢,只要你不要思慮得太過分,我這點靈內力,還是供得起你的。”
梅長蘇見林子兮神色軟下來,心里忍不住一松,“我知你并非貪生怕死,只不過,你不喜歡麻煩。”
林子兮徹底沒氣了,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我不喜歡麻煩,卻也不懼。”每每新到一個世界,她都以為以自己的性格會遠遠地避開麻煩事,可當真是自以為心若磐石,卻終究,人非草木。
這時藺晨也拋了一個瓶子過來,“未免突發意外宮羽不在身邊,留著防身,心力交瘁時服一顆。”
梅長蘇握緊瓶子,終是淺笑柔聲道“有你們在足矣。”
這么幾年了,林子兮還是受不住梅長蘇這般盯著她的眼睛笑,忙撇開臉,咳了一聲,朝門口喊道,“飛流,你藺晨哥哥要去南楚了,姐姐和蘇哥哥要去金陵,你要去哪兒呢”
飛流倒掛在屋檐,露出頭來,嘟著嘴道“去金陵”
林子兮看著梅長蘇慢慢地揭開簾子的一角看著金陵城,心知他此時內心的復雜,倒也沒有催他,只默默地給他“補血”。
忽然,便從守城的衛兵那里傳來了“郡主駕到,行人避讓”的聲音,他們的馬車剛剛避在邊上停下,就聽后方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林子兮透過梅長蘇掀起一邊的車簾看去,只見霓凰郡主一身鎧甲英姿颯爽的立在馬上,笑看著蕭景睿與言豫津二人,剛打一個照面就拔劍而起對著蕭景睿和言豫津這兩位公子哥刺了過去。
一場比試在城門前的空地上展開,蕭景睿和言豫津聯手也不過在霓凰郡主手下過了幾招而已。待逼退了那兩位公子哥以后,霓凰郡主便收了手,笑著打起了招呼,“不錯,今年能過這些招了,長進很大。”
后邊的寒暄林子兮沒再聽了,看著梅長蘇滿臉深沉復雜的樣子,林子兮拍了拍他的手。
待霓凰離開后,梅長蘇喃道“當年的小妹妹長得這般大了,真好,真好”
林子兮木著臉,“忌多思。”
作為梅長蘇的朋友,因為霓凰戀上聶鐸一事,即使她是一方女將肩挑云南重任令人敬佩,也知道林子兮也一度十分不待見她。直到梅長蘇察覺她的情緒,哭笑不得地說自己是把霓凰當妹妹,那時年少青梅竹馬,還不知情是何物,哪里就來那么大的傷害了。
看吧,她計較又有什么用,人家當事人都不在意了。只是,終歸是意難平,只要再兩年,她就能等到林殊了啊
梅長蘇一愣,回神看著她,良久,莞爾,“她是我妹妹。”
聽梅長蘇將“妹妹”二字咬重,林子兮不說話,心想也不知是誰,在得知人家遇到困境時,急急地派了人過去相助,又不知是誰,在得知別人喜歡上了那個去幫助她的聶鐸時心緒翻滾下發了病。
但心里卻不知為何,輕松了幾分。
此后一路無言,馬車緩緩地來到了寧國候府,梅長蘇盯著門口的護國柱石諷刺了一聲“謝侯爺的軍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后,壓下洶涌的仇緒,叮囑景睿他們幫他隱藏身份,喚他“蘇兄”。
林子兮沒有和梅長蘇一起去見寧國候,而是去拜見了長公主,所以不知他們相見如何,但從梅長蘇略顯翻騰的脈象中,林子兮知道,他內心并不怎么平靜。
這金陵城,要變天了
“好哇你們幾個我在城墻外等你們等得腳都酸了,你們卻在這兒打扮飛流”長廊轉角,豫津遠遠地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