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丫頭比原身還小。
一個才這么點大的小丫頭居然這般老氣橫秋地囑咐起她來了,林子兮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維持著原主的人設。
“我沒什么大事,許是傷心了會兒,累的很,這會兒子想要休息了,休息好后我想要練會兒字,你們不要來打擾我,就讓我一個人待些時候,我不讓你們進來,不要進來。”
雪雁點點頭,應了聲“是”,忙勸著林子兮好生休息,而后跟王嬤嬤報喜去了。
林子兮看著雪雁出去了以后,走到書桌旁,仿著原主的口吻和字跡寫了一封信。
她方才想了想,心下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要說去那熱熱鬧鬧的賈府里頭玩兒一圈,她還是愿意的,但若跑去那邊寄居,她可就不自在了,即使是去京城,即使以她如今的年歲決不可能自居一府,她也要擺出自己有底的樣子來。
可她魂穿原身,沒法兒不在乎原身的爹和外祖母。
若她越過林如海,入京后直接尋了住所,不說錢財來源無法解釋,林如海也會覺得女兒其實是十分不愿入京的,此番順從只是在怨怪自己,而外祖母會覺得外孫女與自己外道了,寧愿違抗父命自己獨居也不愿與自己一道。
所以,她用原主的口吻寫了這一封信,先是剖析了一番自己的惶然,說明了此番去賈府自己的心情,又略提了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就只能被困在那一方宅院里了和隱晦地表達了“要是能有一處全然屬于自己的處所該多好”的心跡。
若林如海光明正大地幫她置辦一處宅子,讓她有退路可居最好,即使林如海當她這是小孩心思,她也可以將此信作為心志,提前告知林如海一番,免得他過于自責,更傷身體。
至于一直呆在賈府那是不可能的。
寫完后,待墨痕干了,林子兮便取了葵劍來,御劍往揚州林府去了。
揚州林府,林如海在書房坐了半晌,聽見風聲乍起,他出了書房,想了想,又往女兒的小書房走去。
夜涼如水,此時江上如何呢
玉兒離開他身邊出發去她外祖母家已經半月有余了,不知玉兒身體可還好是否掛念著自己這副老骨
嘆了口氣,林如海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心覺玉兒離開后,身邊總是空蕩蕩的,寂寥得緊。
如果玉兒在此,定要擔心他,囑咐他好生照顧自己的身體了吧
可他如今身體越發不好了。
今上圣命他在此巡視,可因為鹽事牽扯的利益甚廣,引來了各方窺伺,偏家中近來多事,他身體又不爭氣,所以,他真怕自己護不住玉兒。
忽然,一陣風猛然劇烈起來,吹得書桌上的書頁都散落了幾張。
他忙關上窗戶,回身收拾著地上的紙張。
忽然,他眸光被一封題有“爹爹親啟”的信給吸引住了。
這是玉兒留給他的她怎么不親自交給他呢若他沒來這小書房,他豈不是就收不到了林如海搖搖頭,忙拆開信。
待看完信后,他身體忍不住顫了顫,心中又是自責又是寬慰。
自夫人去后,他心如死灰,雖心疼玉兒失去母親,可終究未能感同身受于玉兒心思,竟不知玉兒心中如此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