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幻帶著賈寶玉游玩了一番,給他看了一些記載了金陵女子命運的本子又品賞了好茶好酒后,一番欲與淫之辯將賈寶玉講得云里霧里,而后,她傳賈寶玉以之術,并將自己的妹妹可卿許配給賈寶玉。
看著警幻一副“汝是頑童”的樣子投諸“自己”身上,而后一副指點迷津的模樣,感受著賈寶玉滿心的茫然,就像是初識數學的小學生接受著高等數學的洗禮般無措,林子兮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從賈寶玉的夢中離開了去。
她往常只知道情之所至,情出自然,如今聽著警幻那一番情、欲論,忽然覺得心中莫明翻滾著,怔然地看著床帳,對那“假作真時真亦假”的太虛幻境的心思也復雜起來。
良久,良久
直到腦海中莫名地蕩過“各人自掃門前雪食色性也尊重”等字眼,最后又渾然一空,她才長出一口氣。
她向來認定的是當下真實,縱然世界是虛幻的,總歸她自己,她手指當下觸碰的是真實的,若細揪了去,反倒失卻了當下的生活。
倒不是就覺得與那警幻對立了,只是這世界上有很多類人,有哲學家、文學家,也有工匠、農人,有需要神思熟慮往深了想的,也有需要將深切的道理剪碎了嚼的,有喜歡努力、奮斗的那股勁兒的,也有喜歡安逸閑適的。
很不巧,她不愛做那思想深遠的哲學家,還是只做個享受安逸的農人花匠罷了吧,莫深思啊,莫深思。
接下來,林子兮便是偶爾回林府住,偶爾往老太太、王熙鳳和薛寶釵那里閑聊一二,偶爾邀著幾個姐妹,要么一起踢毽子捉迷藏要么一起看看書要么做一做別的文娛活動,再就是偶爾和賈寶玉討論討論外邊世界的精彩和辯論辯論經濟金錢之事,并沒怎么關注劇情。
直待收到林如海派人來接她回揚州的消息,林子兮才發覺時間居然又過去了快一年。
這紅樓各人各自有許多故事,林子兮記得幾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劇情,比如關于可卿的劇情兩節,比如劉姥姥進榮國府,比如貴妃省親等等,因著在紅樓夢的世界中,林子兮芥子中雖有紅樓名著,卻無法取出來翻閱,只能大致估計各件事情的時間線。
賈寶玉游太虛幻境之事已經過去了一年,榮府那邊近來似乎傳來了蓉兒奶奶近來身上有些不好的消息,之后便該是是貴妃省親了吧。
林如海打發人來接女兒回杭州這一事,劇中也是有的,算算時間,林如海約莫也是在這個時候死的。雖然如今林如海身體健康,林子兮還是不敢與劇情對賭,在收到林如海的來信后就稱早就收到來信,已經收拾好物件,而后同外祖母告辭了。
這些年只偶爾回去看看林如海,可就這么冰山一角的窺視,她也可察覺林如海處在這一位置的不易。
她不知道原劇中林如海的死是不是與別勢力的報復有關,但與林如海親緣一場,他既不再心存死志,如今也身健體康,那么無論如何她也是要盡力保住他性命的。
這一路順風順水的,到揚州時居然正趕上了中秋節
林子兮坐著林管家派來的小轎回到林府的,待入了院子,看到站在門口踱著步的、背影孤寂的,在看到轎子時眼神猛然一亮,不顧形象朝她疾步走來的林如海時,心里忽然生點酸澀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