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榻上的花滿樓坐起身,抬了抬手,似乎想要碰一碰自己的眼睛,隨后又放到膝蓋上,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對著林子兮說道“今日,眼睛四周能感覺到,有些微疼痛了”
聲音聽起來溫柔而淡定,但是有一點兒顫。
他的眼睛,有知覺了
說不定他的眼睛真的可以好,他真的可以去看一看這七彩斑斕的美麗世界雖說自己已經接受了自己眼瞎的事實,也安于這個現實,但如果眼睛能不采用換眼的方法復明,他心中也是十分期待的。
林子兮看著花滿樓抿著嘴捏緊放在一旁的扇子的樣子,忍不住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拍了拍他放在膝蓋的手,“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嗯。”花滿樓平靜了一會兒,揚起嘴角點了點頭。
“到時候你給我畫張畫兒唄見識過你的琴和你的棋,我還想看看花七公子的畫兒呢”林子兮調侃道。
“固所愿爾。若是”花滿樓猶豫了一下,側頭看向她,“若是子兮不介意,我現在也可以試著畫上一張。”
林子兮來了興趣,“怎么說”
“雖然花滿樓的視力失去了,但是相應的其余感官也更敏感了。我只消觸碰你的臉感受一番,心中便能大致描摹你的影像了。”花滿樓自信道。
“我倒要看看畫得像不像若是不像,到時你眼睛好了,我便拿到你面前讓你看看,定要叫你多畫個十張八張的。來吧”
“呵呵,好”
花滿樓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撫上林子兮的鬢發,慢慢地感受著她的妝貌,在心中想象著眼前人的形象。
“如何”
“嗯側髻挽花,彩帶,青絲如瀑這是雛菊狀的絨花綴額碎發,簡單而清爽,和你的性子倒搭。”花滿樓自信地說道。
林子兮再一次為花滿樓感到驚訝,“一點兒沒錯。”
不過更讓林子兮覺得歡喜的,是花滿樓明顯輕松了很多的狀態。
和花滿樓人生兩個多月,因為受花滿樓的“養育”,林子兮對花滿樓不由地心生親近,但是,花滿樓對她是溫和有禮,卻又是尊敬而不親近的,放在以前,花滿樓可絕對不會對她品頭論足。
花滿樓抿了抿嘴,手慢慢地劃過額頭、眉毛、眼睛、鼻梁,移到林子兮的臉頰上,輕輕地撫了撫,忽然道“你在笑。”
林子兮忍了忍,沒忍住,噗嗤一聲笑開,“對,我覺得很開心。”
說著,也不待花滿樓問為什么就交代道“我覺得你對我沒那么客氣溫柔了,在我面前開始像個小孩子了,挺可愛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一般的朋友要好一點兒了”
聽著林子兮的話,花滿樓原本是有些羞澀的,但聽到最后一句時,他不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