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楓撫了撫眉。
約莫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清靈的人吧
只那一雙眼,好像匯聚著這世間所有的靈氣,不似他見到的那些因為這世間的許多殘酷摧折的殘枝,也不似偏偏要在那淤泥里盛放的白蓮兒或者紅玫瑰。她就只是清靈,一瞬間綻放的灑脫仿佛連枝葉身下那片土也剔透通明。
許是從小到大見得多了。
紅燈會,名利場,即使自持內心不屑于此,周轉久了以后,還是希望能看到一片溫柔的干凈。
“你在看什么”
忽然,從他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秦紹楓頓了頓,“沒什么。”
“這次回來,能呆多久”
這一次,秦紹楓頓得更久了。
“明天就走了。”
“明天也罷男兒志在四方,你有自己的打算,這很好。你當初那么有骨氣,要是還得靠你老子給你擦屁股,那你也趁早別混了”那聲音有些嚴肅,但不會讓人覺得冷,或者有壓力。
秦紹楓不再是以前那個徒有一腔熱血的紈绔,如今對人下意識地觀察入微讓他聽出來了一些隱秘的關心。
扯了扯嘴角。
可是對上這個自己曾經針鋒相對不知多久的人,他還是忍不住轉過身,看著他,回了一句,“我進來時可是老老實實給了小費的,來者是客,你這大上海不會要拒絕我這個客人吧”
方才身后來的正是這大上海的老板,人稱秦五爺的。
他素來是給人一種沉重的沉穩的,此時聽到秦紹楓這樣說,他微瞇了瞇眼,瞥了眼秦紹楓,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秦紹楓旁邊。
“你想來便來,回家休息休息還要玩什么花樣無論如何,這諾大的上海,總有你呆的一間房。”
“我知道”秦紹楓心中微暖,轉過身來,和秦五爺一起看向一樓,張了張口,喊了一聲,“爸”
秦五爺微怔,轉過頭認真地瞥了秦紹楓一眼,似是才發現曾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長大了。
只是瞥了一眼,他又轉過身來,看向一樓的酒醉燈紅。
像是透著那被暈染開的顏色看著那時光深處的人。
溫婉,安寧。
良久,良久。
秦五爺收回目光,“這大上海難管,累了就回來幫我。”
“我現在叫木風。”
“哦。”秦五爺淡淡地回了一句,很不在意的樣子。
轉過身的時候,他瞥了樓下某個位置一眼。
“有心沒膽,還是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