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打開大門前,停住腳步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回去會想辦法,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很輕松快樂的事情。”略一停頓,他又道,“不要加班到太晚,女孩子熬夜時間太長容易長皺紋,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許茵第一次從他語氣里聽到蒼涼和無奈的意味,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但是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她又無法說服自己就這么釋懷。
她二十八了,不是小女生,必須得考慮很多現實問題,而不是愛情至上。
她捫心自問,往后余生,真的敢去下這個賭嗎賭他這么一個心機事事算計的人,接下來不會再一步步算計讓她按照他所滿意的方向走,那她還有什么自我可言她不就只是他一個附庸品嗎
她對他的愛,足夠到完全放棄自我的地步
聽到換鞋的聲音,許茵終于忍不住抬眼,朝門口彎腰的人影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的側影,看上去要比往常單薄許多,甚至眉眼間,也再無往日那般的意氣風發。
她剛才說的那段話,應該很傷他的心吧。
可他呢,他當初那樣做,難道就沒想過會傷她的心
陳亦森在門口換完鞋,把拖鞋重新放回鞋柜擺好,手握在門把手,門開了一條縫,卻沒有繼續往外推。
他直直的站立著,看向許茵的眼神,溫和又不舍,復雜極了。
“如果過兩天你氣還沒消的話,你就多揍我幾拳,把氣全都灑在我身上發泄出來,千萬別自己憋著,這樣對你身體不好。”
許茵想了很多兩人見面的場景,她原以為,兩人說著說著會爭吵起來。
她脾氣不大好,而他陳亦森又是個紈绔公子哥,只怕從小到大還沒受過別人的氣,兩人以前讀大學談戀愛就沒少吵過。
可陳亦森剛才的反應,卻極大出乎她意料。
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心里有氣,卻沒能發出來,反而腦海里滿是他說話時蒼涼的語氣和黯然苦澀的表情。
在陳亦森推門踏出門檻時,許茵再次抬眼,朝門口的人影看去。
走廊里的聲控燈沒開,隱藏在陰影里的小半部分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
她心沉了下去。
她輕咬嘴唇,終是忍不住開口,“你回去開車的路上小心一點。”
陳亦森身子微怔,他轉身,晦暗的眼底似變得明亮些許,“你放心,我會的,到家了我跟你發條信息。”
許茵略一猶豫,點頭。
“早點睡,不要讓我擔心。”
“嗯。”
陳亦森嘴角這才浮現一絲不再那么苦澀的笑意,“那就好,走了,你記得晚上睡覺前把門反鎖。”
溫和磁性的男音落后,空氣中安靜片刻,接著是輕微的關門聲。
許茵起身,大步走到門口,她忽然很想再跟他多說兩句話,但是手握在門把手上又松開。
她……就這么容易心軟嗎
他對她做了那么過分的事情,她怎么能這么沒出息的就被他三言兩語就輕易給打動。
怎么年紀越大,腦子還越不清醒了,就算衛禮綠他是受陳亦森指使,但姜雅才經歷的痛苦就在眼前,她和徐浩門當戶對,七年的感情都那么不堪一擊,更別提她和陳亦森還面臨這么多問題。
可再怎么說服自己對陳亦森態度冷酷無情一點,她還是忍不住往下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剛打開,腰肢忽然傳來一個力道。
“怎么辦,就是舍不得走。”
黑暗里,擁著她的懷抱,是那樣結實有力。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