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她隱約無措,一副不知如何應對的模樣,江家夫婦雖不知自家閨女是在何等情形下與睿王、太子、相國、大將軍有如此交情,終究還是心疼閨女,出聲維護
“幾位殿下、大人或是有所不知,小女今兒晌午小憩也不知沖撞了什么如今得了失魂癥,方才連我夫婦二人都記不得,多有冒犯,還往殿下、大人們恕罪。”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都變了變。
魏沉依不悅地看向江家父母,有心責備兩句,終究礙于二人是江靜影的爹娘,只能將照顧不周的話語生生咽下,抬眸看向江靜影,果斷地開口
“我與宮中王太醫素有交情,這便讓人給他遞個消息,讓他過來瞧瞧。”
“何必麻煩王太醫,他如今年歲已高,出宮一趟怕是身子骨不利索,還是我帶小影回宮,直接讓御醫局會診吧。”
魏沉艾卷著自己頭發的動作稍稍一頓,似笑非笑地接了睿王的話,仿佛在不經意地提醒她,自己仍在宮中,而她卻是個已經開了府的王爺。
對面的魏沉狄捏了捏杯盞,有心想要最先關懷江靜影,卻因想不出什么比請御醫更好的法子,只能默默按捺下來。
如今大魏并非中原唯一強國,周遭外敵環伺,她因生母出身不高,恰逢朝廷同西北戎族發生戰事,朝廷大軍一路潰敗,連退十八城
割地、賠款,甚至還要求這邊送一位皇子過去當質子。
她就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出生讓她天然比魏沉艾、魏沉依先低一等,后來又有“質子”身份,以至她回歸大魏之后,總被人忌憚提防,疑心她在戎族長大、心朝外長,她不得不另辟蹊徑,從軍中一路往上走,以浴血殺敵的姿態,回應所有的質疑。
但
好像還是不夠。
和魏沉艾、魏沉依比起來,她還是差了一點。
不遠處。
“失魂癥”魏沉西舌尖抵了抵上顎,輕輕咀嚼著這個詞,淺褐色的眼睛微微斂起,更顯她眸中情緒神鬼莫測,略顯蒼白的臉色顯得她脆弱不堪,卻因一身與中原不同的本事,令她這脆弱里又平白添了些許別樣的滋味。
如同吸飽了血色的薔薇,綻放在月光下的每一朵純白分明都寫著纖嫩堪摘,可暗處帶刺的荊棘表皮卻又隱約閃過暗紅色,是妖冶、惑人的美感。
她沉吟半晌,抬眼看向江靜影,輕聲道“方便讓我看看么”
江靜影“”
嘖
差點忘了,這個病殃殃的相國似乎會什么苗疆巫術,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看出什么破綻。
江靜影不禁有些遲疑,畢竟按照經驗來看,魏沉璧在意識世界里給她準備的坑都是能坑得她滿臉血的那種。
她心虛的動作落到了魏沉西的眼中,就成了對方不大信任的體現,魏沉西眼中閃過受傷的痕跡,垂了垂眼眸,補了一句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江靜影看著她這副虛弱的樣子說出這樣的話,下意識地就想到自己進入意識世界之前,瞧見的在病床上躺著的魏沉璧本人
她醒過來之后,也會是這樣孱弱的模樣么
心底不知為何揪了一下,以至于她在還沒想出對策之前,就先朝著魏沉西的方向邁了一步。
一步既出,再后退也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