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反應是
這個大姨媽量,血崩有點兒嚴重啊
猶豫半晌,她提議道“同學,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說話的時候,江難正低頭從自己的兜里摸衛生紙,根據那包裝厚度估算這個數目到底夠不夠那位同學擦的。
誰知她話音剛落下,就聽見那個柔柔弱弱的聲音在自己的跟前斜上方響了起來,還是那副弱不經風的樣子
“不用了吧,我好不容易才從那里出來,那兒太冷了。”
江難抬頭看去,正與天花板上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對上
對方身上滴滴答答落下來的鮮血,仿佛落不盡似的,往溝里流去。
饒是江靜影有心理準備,也依然被這道具師血呼啦茬的道具造型嚇了一跳,她直勾勾地看著那道身影,連接下來要暈倒都給忘了。
“卡”
王導喊了一聲停,有些氣急敗壞地看著她“江靜影小江老師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昨天讓你尖叫你不叫,今天改了個難度讓你暈倒你不暈,你這”
他環顧了一圈,與道具師目光對上的剎那,發現對方不知是熱的還是怎么了,臉上、額頭上都是汗,嘴唇蒼白得動了動,似乎想要說點什么,最終卻白眼一翻,軟軟地朝后暈了過去。
王導暴跳如雷地指了指道具師的方向“你看看你看看,我請你我還不如請王師傅”
江靜影“”
她知道自己的發揮又有些不好,于是熟門熟路地低眉順眼,從善如流地道歉“對不起王導,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導揮了揮手,正準備再說她點什么,突然聽見旁邊想去晃醒道具師的工作人員們驚恐喊道“不好了王導王師傅他好像中暑暈過去了”
方才張導正坐在鏡頭前看剛才那幕的回放,在看到那血色身影的時候,一邊摸著自己的小胡子一邊說道“王師傅這手藝不得了,難怪之前是給鬼屋做模型的,效率就是不一樣,我只要個腦袋,他倒是厲害,嘿,直接給我整個了全套”
夸到一半,他就聽見了旁邊驚慌失措喊著王師傅暈倒的聲音,張導有些愕然地起身往那邊而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哎你們別都圍著,影響空氣流通,給我喊急救”
王師傅的昏倒讓這嚴重缺乏人手的劇組有些手忙腳亂,一片兵荒馬亂的動靜里,唯有兩個人看上去格外冷靜。
江靜影是被嚇得還沒回過神來,只是面上瞧著鎮定,實際上方才同那血影對視的剎那,她就有種自己的魂魄都被人盯住的感覺,如今盡管脫離了對方的視線,她卻依然留著后怕。
即便她不閉上眼睛,都能清晰回憶起那貼著天花板的身影朝她微笑的樣子。
恐怖而滲人。
魏沉白往她的身邊稍微站了站,本來只是霸道地宣布獵物主權的動作,到了江靜影那兒就無端端多了點兒安全感。
江靜影先是挪了挪腳尖,往魏沉白的方向湊近了些,之后整個人都跟著挪動,龜速靠近對方,又是害怕,又不愿意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
察覺到身邊這人強撐之下的戰栗,魏沉白難得不太高興,她都沒嚇成的人,憑什么讓這家伙給嚇到了,好像顯得自己多差勁似的。
也幸虧她的想法沒讓人知道,否則江靜影這會兒大概會放棄什么拯救不拯救的行動,轉而跟她同歸于盡。
魏沉白的指尖動了動,地上的影子莫名濃稠了許多,周身溢出只有敵人才能見到的黑色魔氣,她抬眼看著那道還黏在墻壁上不肯離去的家伙,動了動唇,吐出一個字
“滾。”
那血紅色的身影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她旁邊站著的時刻散發出香甜氣息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之后對她緩緩拉了下唇角,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