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江靜影意識還在朦朧間,不知想到什么,使勁動了動眼皮子,眼球還有些干澀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睜開了眼睛。
等到看見天花板上的壁燈之后,她倏然松了一口氣。
回來了。
是她記憶中的房間。
慶幸的想法剛冒頭,知覺稍慢一步傳來肢體的感受,被窩里正壓在自己身上的溫度格外清晰,她轉頭過去,正見到腦袋已經枕到了枕頭下方,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團的魏沉璧。
也不知她熟睡中是哪兒來的意識,光是自己卷成一團不夠,還要拉著江靜影的手臂往自己的懷里拉,兩人的睡姿別扭極了。
但是看見她剛染的淺棕色頭發,以及身上那件不久前跟自己買的同款睡衣,江靜影又免不了松了一口氣。
還好……
又回來了。
并不是對多年前的魏沉璧有什么意見,而是和那時的對方相處,自己總免不了有種過來人的感覺,所以在心理上會忍不住多照顧對方一些,仿佛自己的愛人是什么還沒長大的小孩子。
當然,最重要的并不是這個。
只要和那時的魏沉璧多待一日,她就免不了胡思亂想,不知道未來的魏沉璧會怎么樣,也不知道那身體會住著誰……
她們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艱難地才將對方重新找回,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再次失去,實在讓她意難平。
還好,還好回來了。
江靜影心中帶著慶幸,試著抽了抽自己的手臂,結果魏沉璧不知是睡得不熟還是怎么的,察覺到她的手要抽開,反而使了勁兒抱得更緊。
江靜影又不敢把她吵醒,只能一點點地動,試圖換個讓兩人睡覺都舒服的模式,卻難如愿。
閉著眼睛的那人不高興地皺著眉頭,自己都還沒清醒呢,就已經用鼻音抱怨出聲了:
“不……”
“抱我!”
江靜影呼吸頓了頓。
明明只分開了一天,而且見的還是以前的魏沉璧,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非常想念這人,仿佛自己的心臟里種了顆自己都不知道的名為思念的種子,一見到這人就立刻發了芽,細細的藤蔓爬滿了心房,連每一次跳動都在訴說歡喜。
她不再努力將手從魏沉璧懷中抽出了,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轉身過去,用另一手將人緊緊壓到懷里,閉上了眼睛,額頭貼上對方的額頭,輕聲應她:
“嗯,抱著呢。”
魏沉璧的眉頭并未擰開,就那么委委屈屈的、擰巴地重新進入夢鄉。
倒是江靜影有些看不過去,揚了揚下巴,一下親在魏沉璧的額頭上,小聲開口:“皺什么眉頭?長皺紋了。”
魏沉璧的眉尖松開稍許,似是本能先于意識認出抱著自己睡覺的人是誰,嘟囔著抱怨:“你昨晚都不抱我,還是我抱你的……”
江靜影無奈,眼中露出稍許寵溺的意味來,跟著低聲應她:“我哪里有?”
昨晚睡在她身旁的又不是——
等等。
昨天是誰在跟魏沉璧相處?以前的自己?還是……?
江靜影越想越不對勁,滿腔的愛意瞬間凝滯,本來還想著讓魏沉璧多睡會兒懶覺,這會兒就決定殘忍地叫醒對方:
“昨晚?”
“昨天我是什么樣子的?”
魏沉璧睡的昏昏沉沉,先前撒嬌和說話都屬于困頓得回答,完全不過腦子,這會兒已經快要重新睡過去了,哪里聽得清江靜影的話,所以對方的問題落下之后,并沒有收到回答。
江靜影等了一會兒,什么都沒等到,終于沒忍住,湊到魏沉璧耳邊問:
“你醒了沒?”
魏沉璧聽見“醒”這個字,條件反射地回答:“醒了醒了,馬上、馬上……”
后面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江靜影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瞇了瞇眼睛。
……
不多時。
蓋在兩人身上的薄被輪廓忽然起伏了一下,半夜不知誰忘記關緊的臥室門縫里悄悄往外透出一聲捎著鼻音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