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晚風柔柔吹拂,勉強涼快些,因為跑了太久,段青許還在緩氣,胸口輕微起伏著,當感受到觸碰,只半垂下眼,沒有任何舉動。
江怡沒把手拿開,一臉平靜,再下移了點,將內里的汗水擦了,她動作很輕很慢,有點故意的成分,擦完,將紙巾壓在大拇指下,其余四指往上攀了攀,撫在那半露的鎖骨上。
流過汗的鎖骨半濕不濕,皮膚白皙,剛剛跑完步,渾身都是熱的,連這里也是。
熱意在指尖傳遞,輕輕摩挲著。
周圍寂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們身后是柱身銹跡斑駁的老路燈,橘黃的燈光被夜色熏染,無力而暗淡。
江怡不大老實,攀過凸現的鎖骨,再上去些,從脖頸間掠過,有意無意地撫著觸碰著。快要到下巴那里時,段青許一把抓緊她的手腕,阻止接下來的行徑。
她當做沒事發生,反過來抓住段青許的小指,握在手里。
掌心里灼熱,跟有團火包裹著似的。
小道上忽然有人,從這邊走過。
江怡用力抓著,非得牢牢把對方控著,不過段青許沒掙扎,像是料到了她會怎么做一般。
等小道上的人走遠,江怡忽而將對方的手按到木椅上壓住,身子湊了過去,停留在這人唇角。
段青許依舊沒動,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怎么。
江怡做狀要挨上去,不過到底沒有,快靠近時又及時打住,另一只手扶在她頸后,用指腹小力撫著。
跑步過后,相互的氣息都還沒平復下來,都有點熱,最終不知是誰先動了一下,一不小心挨到一處。可江怡并沒有像以前那樣,而是往后仰了仰讓開,將按在木椅上的手捉住。
既遠離又靠近。
不一會兒,又湊回去,快要挨到時再次打住,這次連手也松開了,端端正正坐直。
“你出了好多汗,自己擦擦,”她說,拿了張紙塞進段青許手中,“走吧,先下山,去后門吃東西。”
言罷,起身先走。
段青許還在木椅上坐著,看了看手里的紙巾,半晌才跟上。
可能是顧及到晚上不安全,大家都在操場上聚著,后山沒人上去,所以下山的小道上幾乎沒遇到其他人。當然,即使有,也是躲在哪棵樹后或者隱蔽處親熱的小情侶,人家不會往有燈光的地方走,自然不會被看到。
操場到后門,有一段路沒有燈,一路黑魆魆。
江怡老是往段青許這邊靠,快靠近了,又故意遠離一點,反反復復這樣玩把戲。
到了后門,她帶段青許去一家小攤吃米粉。
“綿陽米粉,以前吃過嗎”她問,不管段青許吃不吃,直接點了兩碗。
段青許可能沒吃過,平時規規矩矩吃食堂,頂多聚餐的時候去學校周圍的店里,不會來這種路邊小攤。小攤的環境不是特別干凈,支在馬路邊上,桌面浮著薄薄的一層油亮。江怡特意拿紙把她面前擦了兩遍,然后遞了雙一次性筷子過去。
段青許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可還是接下筷子,吃了兩口。
江怡嫣然笑笑“老城區那邊,我們家樓下有一家特別正宗的綿陽米粉店,價格實惠,五塊錢一碗,有空我帶你去那兒吃。”
“城南”段青許問道。
江怡頷首“紅興街道,那條街有一棵百年槐樹,去過沒有”
“去過。”
“我們家就在紅興街道街尾,第三棟筒子樓,百年槐樹旁邊,六樓。”
不富裕的原生家境并不是什么不能說出口的事,只要不像周白芷上回那樣陰陽怪氣,別人怎么講都可以,江怡不拿這個當回事,更不會自卑啥的,沒必要。
紅興街道承載了她們家很多年的回憶,有不好的,有好的,現在日子過得幸福,江怡回想起以前種種,都是一些值得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