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的性子矜嬌,有時候還有一點點無理取鬧,道理她都懂,換任何一個人都懂,可就是忍不住。段青許的圈子她融不進,周白芷的單戀她阻止不了,連一句尋常的屬于兩個人之間的話她都不能隨隨便便就脫口而出,因為路難走,所以得穩著,矛盾不是一下子就有的,而是長期累積至此,一旦驀地爆發,平常一個微不足道的點都會被無限擴大。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往往沒有邏輯和合理存在。
就像江怡喜歡段青許這個悶葫蘆,沒有道理可言,不是因為段青許做過什么或者哪里哪里好,而是喜歡就是喜歡,純粹又直白,沒有任何起始和緣由。就像她現在生氣,并不是因為段青許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僅僅只是在乎罷了,她的占有欲并不比這人少,只是平常沒怎么體現出來而已。
越在乎,越在意,患得患失。
她看向段青許,小聲地說“周白芷喜歡你,你不知道么”
那么明顯,明顯到江怡不用試探就確定了。兩人之間的互動,其他人看來沒什么,她卻覺得這就是有點曖昧不明的意思,周白芷的心思毫不掩飾,當著面做給她看,就是吃準了段青許不好直接拒絕。
即便段青許確實對周白芷沒那個想法,可在江怡看來,真的很不是滋味,設身處地想一想,誰能受得了。
段青許緩了半晌,連眉頭都快皺起,定定看著江怡,說“她不喜歡我。”
語氣篤定而果決。
“不喜歡做那些事干什么”江怡生硬道,順手將被子壓在中間,與這人擱開。
“哪些事”
“哪些事你不知道,你就裝傻。”
段青許擰眉,“蘋果,還是盛湯”
“都有,”江怡說,抓了抓被角,又道,“還不止。”
應該是真想把這些事講清楚,段青許今晚的話尤其多,徑直將橫在中間的被子拉開,說“還有什么”
江怡頓了頓,抿抿嘴沒說話,不愿意繼續講了。
還有的可多了,哪一次見到周白芷不是,還有她見不到的。段青許要交際,避免不了得跟周白芷接觸,她都明白,但青梅啊閨蜜啊向來就是一段親密關系里的難題,不管換作誰,都會在意這些。
情感與道理,有時候是不能同時顧及的。
她扯了下被子,但力氣不敵面前這人,扯不動,便有些置氣地說“周白芷就是喜歡你。”
段青許不言,僵持了須臾,輕聲道“嗯。”
說著,松開力道,讓江怡把被子扯過去,轉而給這妮子掖掖被角,讓她把兩條長腿蓋得嚴嚴實實。
這人不像剛才那樣不承認還好,這一個嗯字,直接把江怡堵得啞口無言,適才消了大半的氣,又洶洶翻騰起來,真想不再理會對方。
“那你呢”她問,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眸光里藏著一觸即燃的火,紅潤的嘴唇抿著,都快抿成一條線了。
段青許收回手,幫她把露在外面的腳也蓋上,不帶一丁點猶豫地說“不喜歡。”
暗藏的怒火頓時消了,江怡在被子里動了動腿,悶聲地明知故問“那你喜歡誰”
段青許沒說話,只看著她。
她別開視線,瞧向黑魆魆的窗外“你別看我,我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