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東成一概不管,只讓段青許多去那邊走走,別人家都上門了,這邊還全然不清楚。
婚禮如期舉行,之后一家三口搬進金銘府都。
她怎么都沒想到陳于秋的繼女竟是江怡,見到人的那一瞬,江怡似乎完全不認識她,直直看著。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卻讓這妮子誤會了。
再后來的事,就是那些了。
江怡是個很別扭的人,最愛口是心非,越在意越放肆,自認為遮掩得很完美,其實所有心思早就暴露得完完全全。
她縱容了這妮子的所有行徑,包括那些十分越距的。
喜歡是個很難說得清理得明白的事,非要給個理由,那一定是因為與眾不同。
而之所以與眾不同,則是一開始就對這個人上了心。
概括起來,就是“無意穿堂風,偏偏引山洪”.
那次從學校外面回來,被秦宇他們看見,私下里,秦宇旁敲側擊地問過她倆到底什么關系。
她沒正面回答,只讓秦宇別去問江怡。
秦宇驚詫,不太能接受這個。
江怡很在意她和周啟深的關系。那陣子的壓力其實很大,與周家的事一旦處理不好,影響會非常大,段東成什么都沒多說,讓她自己處理。在這件事上,秦宇幫了很大的忙,當然,同時也從中受益,秦家夾在了周家與段家之間,與兩家都有合作。三家都清楚個中的彎彎繞繞,可皆都不挑明。
江怡總是愛勾她,做出一些有心沒膽的事,真到了那時候,倏地又退開。
這妮子過于在意周白芷,即便知道她倆沒任何關系。
她其實是想先挑明兩人之間的曖昧的,可江怡在這時候受了傷。她懷揣著私心,將人帶到公寓里照顧。
段東成早有察覺,在這之后找她談了一次,大意是趁還沒往深一步發展,早早自己斷了。
她沒管,將后路鋪好。
因為周白芷的到來,江怡生氣了。但即便再生氣,還是很在乎她的舉動,故意做些置氣的事。
江怡是個沒分寸的人,向來不管她的底線,可又是個很有分寸的人,知道該進該退,過于懂事。這妮子嬌蠻地問她到底喜歡誰,還能有誰?
真那個的時候,她伏低下去幫江怡做足了準備。平時那樣主動的一個人,丁點兒都不會,生疏得要命。
來自段東成的無形壓力從未消失過,雖然他不會正面做什么,父女倆之間一直在冷戰。杜源他們幫了她很多,齊叔曾找過段東成談話,這些江怡都不知道。
出柜這件事上,她比江怡更先一步,但并沒有更容易一點點。
段東成這人向來固執,若不是齊叔攔著,他能氣到動手。段家就這么一個獨苗,即便再如何,段東成也拿著沒辦法,僵持到最后,父女倆不知道到底誰贏了,雙方都有妥協。
宋曼青死前曾經說,她這輩子活得很有意思,人生該有的都有了,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陪著他們兩個。她死的時候沒有說過一句喪氣的話,只讓父女倆相互照顧好對方。
依靠,是這么多年里,誰都沒說出口過的話,亦是段東成無聲妥協的根本緣由。
鄭云找她談時,也說過類似的話,讓她跟江怡倆相互照顧。
鄭云的要求不算過分,只有兩條,第一是兩個人在讀書期間不能公開,第二是畢業以后必須回a城發展。
離開a城那天,段東成只送她到機場外。
人的一生會做無數大大小小的選擇,每一個選擇都至關重要,她的選擇就是走一條不尋常的路,愛一個跟自己同性別的人。
2月中旬,熱熱鬧鬧的春節過完,回到學校不久,考研初試結果公布。
江怡上了f大的線,接下來只需準備復試。
她失眠了一宿,早早買了機票飛回a城。
看見她出現在宿舍樓下,江怡整個人都傻了,興奮得直接沖過來,抱著她不住地說:“段青許,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人之所以可以站在世界的對立面,不是為了誰,而是前方因為有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