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夜里,兩人躺床上抱著。
江怡叫了聲這人的名字。
段青許將她摟緊些,湊近吻了下臉側,低低應聲。
“明早起不來,被段叔叔看見了怎么辦?”
她現在還是有點怕段東成,太嚴肅了,要是明早讓他看見自己從段青許房間出去,臉怕是比鍋底還黑。
“沒事,”段青許說,“看見就看見了。”
段東成只是喝醉了,又不是不省人事,哪能不知道她沒走,真是想太多。
想想也是,段東成臉色再漠然,對她倆還是非常縱容的,基本不會干擾什么,凡事兩人自己決定就行。
變相地對她們好。
腳腫著不舒服,江怡老是動來動去,段青許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一只腳,丁點兒不嫌棄地摸了摸,江怡怕癢,倏地縮開。
“哎呀,別碰別碰!”她說道,被子里一下進風,驟然冷颼颼的,又往這人懷里鉆。
段青許把她攏住,夜里冷,抱著暖和些.
過年前,兩人陪著齊叔回了趟老家。
那兒不愧是旅游景點,衛生干凈,碧水藍天自然風光美不勝收,一水兒的小閣樓。大抵是年關了,放假出來旅游的人比較多,就是比較吵嚷。
齊叔有一棟兩層的樓房,本來是他的養老房,現今就空著,三人在這里小住了幾天。回城里的前一天,齊叔帶著她倆去掃墓,祭拜自己的家人,以及那位沈姓老友。
江怡這一次知道了故事的全部內容,不免唏噓感慨。
當年齊叔將全部的家當都變賣了,還借了好些錢,只為供一起長大的“朋友”讀書,那時條件有限,他其實也能讀書的,只是沒錢就放棄了。
“朋友”走后,起先的一年里還會寄信回來,后來就杳無音信了,齊叔借著進城打工的名義去找人,沒找著,人家不愿意見他。
他在廠里打工,認識了沈姓老友,知己相交就是幾十年,至死方休。那個年代跟現在不一樣,兩人最后都只是君子之交,住在一個屋檐下,除了喝茶下棋就沒別的了,相互之間既千絲萬縷又清清白白。
齊叔是個老好人,一輩子腰桿直,從沒對不起過誰。
江怡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同情,就是聽了這些有點難受。
她問段青許:“以后要是老了,咱倆會不會特別孤獨?”
“不會。”語氣篤定。
江怡挑挑眉,“別太肯定。”
段青許揉揉她的腦袋,這妮子成天想法多,一會兒想這一會兒想那。
不多時,江怡認真想了想,又說:“好像確實不會。”
段青許幫她把圍巾戴嚴實些,剛剛理好,只聽她補充道:“老了我話肯定賊多,天天念天天念,隨時都來煩你。”
手下一頓,段青許啞然失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江怡哪天不是念個沒完,她不覺得有多煩。
一個說,一個聽,剛剛合適.
除夕和春節,兩家都是一起過的,雙方親戚來了,也是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