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山頂。
江洋不知跪了多久,膝蓋酸痛,面前的火堆也熄了。
眺望而去那座城,此時紅色一半,白色一半。
當江洋下山回到市區的時候,發現家家戶戶的紅燈籠已全部撤下,門口有香,有靈臺,有白色的綢緞。
不少人面色沮喪,或是紅著眼眶,或是低頭默哀。
下午六點,華洲市區所有紅色全部扯下,一望無際的白色綢緞,干凈的像是天邊的一朵云。
某小賣部的年輕老板把店鋪里所有的二鍋頭全部灑在地面,朝著北方的瓊華山深深鞠躬。
晚上八點,華省所有港口,碼頭的船只全部靠于港口,旗幟從紅色換成了白色。
晚上十點一刻,街頭出現了無數的人,他們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晚上十點三十分整,隨著天空一聲巨響,煙花在城市上空徹底綻放。
華洲市所有汽車全部停下。
司機們如同約定好了一般,用力按下了方向盤的中央。
鳴笛
鳴笛聲長達足足十秒鐘,聲音響徹了整個華洲市區,久久回蕩于每個街道中。
安嵊森是英雄
他不是土匪
江洋立于街道之中,看著眼前的景象再次紅了眼眶。
他的喉嚨在抽搐,五官在抽搐。
抬起頭看向夜空,緊緊的閉上眼睛,淚水滾燙,順著衣領落在了胸膛上。
雁棲湖。
巨大的廣場上,此時早已是人山人海。
還是澳省回歸時那個舞臺,只是今天的表演不再是七子之歌,而是人間盛世如你之愿的主題曲如愿。
鋼琴聲在整個雁棲湖回蕩,擊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靈上。
這些都是看過了這部電影的人,他們仿佛看到了安嵊森的一生,從踏上瓊華山的那刻起,直到被他守護的人送進了墳墓。
他的家人被迫害而死,少年安嵊森拿起紅纓槍沖上了山頭。
他用自己的方式誓死捍衛腳下的土地,守護著他要守護的人。
他和那些祖輩拋灑熱血拼命抵抗的故事。
他與他最愛的女人,槐花的故事。
倭寇離去,他無助的對著天空吶喊的樣子。
倭寇離去,他在無數個夜晚難眠的樣子。
這一生,他捍衛住了自己的尊嚴,手上沾滿了倭寇的血。
臨死,卻沒有守住這份尊嚴,沒有守住她摯愛的亡魂。
而他拼命守護的人,卻一步步的把他逼死在卡車上,雪地里。
那把紅纓槍可以刺穿倭寇的胸膛,讓他勇猛如天神下凡。
可是當他拿起紅纓槍對準那個小賣部老板的時候,卻被人看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瘋子。
他站在雪地里放聲大笑。
而那些叫囂嘲笑的人兒啊,那些活生生把這個英雄逼死的人兒啊,竟是此時站在雁棲湖邊的他們自己。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安嵊森不是土匪,他是英雄。
是他們的父輩,是無論走到哪個時代都最偉大的人。
他是值得被尊重的,值得被敬愛的。
而這一刻,他們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過錯去救贖。
那個冬天,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像是一把鋼刀扎在了這個老人的心上。
那時候的他,到底是該有多疼啊
一身白色長裙的陳嵐站在臺上,在鋼琴聲的回蕩中張開了嘴巴。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里的燈。”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風,我是你照拂的夢。”
“見與不見都一生與你相擁”
聲音之清澈如同大山里的精靈,陳嵐干凈的一塵不染,像是畫里走出的仙子。
她的眸子明亮,溫柔的緩緩的唱著,像是孩子對父親傾訴。
數萬人低下了頭,有人默默的哭泣。
歌聲震徹人的心臟,尤其是此情此景,這是對那位英雄的傾訴,更是敲打在他們的靈魂之上。
陳嵐端莊。
而現場的氣氛是嚴肅與沉重。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愿你所愿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請帶我去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