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雷澤明去鄉下上班,老岳母帶著剛滿一歲的外孫雷達在小區里玩。
一個孕婦從那兒經過,就坐下來和她拉家常,談著談著就熟悉了起來。
后來,老岳母要去衛生間,孕婦就幫著看管孩子。
等她回來時,已經不見外孫和那孕婦的蹤跡。
她找遍了整個小區,都不見蹤影,這才著急起來,但是,當時太早,小區里人并不多,沒有人發現一個孕婦。
她只能打電話給雷澤明。
雷澤明大急,忙著請了幾個同事,一邊去車站邊攔,一邊通知妻子。
妻子是百貨大樓的銷售員,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兩眼一黑,氣血攻心,昏死過去。
她的同事送到醫院,一檢查,說是當時血壓突然升高,導致腦血管破損,再也醒不過來,成了植物人。
雷澤明聽到妻子也出了事,整個人快要瘋了,拜托妻子的同情先照顧一下妻子,他只能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先找兒子要緊。
找遍了整個泗縣小城,就連車站邊也請人去守著,就是沒有找到兒子和那個孕婦。
但是,他并不死心,讓岳母照料著成了植物人的妻子,辭了工作,騎著摩托車,一個人踏上尋子之路。
一尋就是五年,幾乎走遍了北方所有的城市,都沒有找到兒子的下落。
這一天,他來到了西南三省,剛進貴陽,就遇上鄭八斤。
鄭八斤和隋妮紈看著他現在一頭霧水,被風沙打過,變成一片污漬,無情地沾在臉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但是,大體輪廓告訴他,這家伙以前很帥,就像劉德華一樣。
聽著他的述說,兩人心里很難過,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特別是隋妮紈,看著胡子拉碴的雷澤明,同情心暴漲,看著畫報上那可愛而又天真的孩子畫像出神。
鄭八斤回想著水城解救出來的五十個孩子,好像沒有一個像雷達。
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但是,鄭八斤看人很準,應該不會看錯。
“你這樣盲目地尋找,也不是辦法。”鄭八斤同情的是,雷澤明為了孩子,已經放棄了工作。相當于十年寒窗,付諸東流。還丟下昏迷不醒的妻子,可謂是救子心切,超出了一個男人的承受能力。
“還能有什么辦法。”雷澤明接過鄭八斤遞來的煙,猛吸兩口,不住地咳嗽。
“都過了五年,孩子都長變樣了,就算是你見到,也不一定認識。”
“我相信,他和我之間,還有一種割舍不掉的線連著,只要見到他,一定能認出。”雷澤明以為鄭八斤要勸他放棄,搖頭說道,“你是不知道父子分離的那種痛苦。”
鄭八斤點點頭,心說,我怎么不知道。我還知道,明明知道父母是誰,卻又不敢相認的痛苦。
就如一塊肥肉,明明擺在眼前,卻不敢去碰,比沒有還要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