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進入明亮的日光下,爆豪勝己手里的人才稍微顯現出一點原本的樣子渾身沾滿爆炸黑灰的尾西裕太鼻梁上的眼鏡鏡片破損,白大褂已經被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男人的眼睛被煙霧熏得紅腫流淚。他或許是知道大勢已去,放棄了掙扎。
“爆心地”他咬牙切齒地說,通紅渾濁的眼睛睜得很大,“你居然欺騙了我”
冢內直正收起了槍,從腰上取下拘束個性罪犯的特制手銬,“咔”地一聲卡在了男人的手腕上,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次行動因為爆豪勝己的參與,完成得比想象中更加迅速。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目光移到爆豪勝己的手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直到現在,爆豪勝己的手依舊死死捏著尾西裕太的后頸。那只套著巨大榴彈狀臂套、戴著手套的手一動不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這個罪魁禍首的頸椎骨。
“咳咳。”冢內直正刻意干咳了一聲,示意爆豪勝己松手。但爆豪勝己恍若未聞,爬滿血絲的猩紅眼眸中依舊翻滾著陰沉銳利的殺氣。
“爆豪。”冢內直正終于不得不開口了,“敵人已經確實捕獲,你可以松開手了。”
爆豪勝己的脖頸上隆起明顯的血管。黑色眼罩擋住他的上半張臉,看不見表情,但他磨牙的聲音卻相當清晰,過了好幾秒才面色難看地松開了手。
收尾的工作結束得很快。十幾分鐘內,無論是被非法拘禁的受害者、還是作惡的敵人,都紛紛被警員從倉庫里帶了出來。押送犯人的警車開了過來,冢內直正押著尾西裕太,朝著警車走去。
尾西裕太像是徹底接受了他的命運。從被塞進警車開始,一直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直到下車之后,被冢內直正帶往看守所時,他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用依舊通紅的眼睛看著爆豪勝己。
尾西裕太的眼睛蒙著一層分泌物,卻依舊準確地捕捉到了爆豪勝己的身影,怨毒的目光如同滑膩冰冷、令人心生不快的毒蛇。
“爆豪勝己,你又殺了歐爾麥特一次。”他報復一般陰毒地說道。
爆豪勝己猛然停步,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骨節噼啪作響。押送著尾西裕太的冢內直正沒想到他會這樣做,又驚又怒地瞪著他,快速將他推進了門里。
很快,冢內直正又獨自一人走了出來。他快步走到了爆豪勝己面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得抬起手,手掌放在爆豪勝己肩上,緩慢而沉重地拍了拍。
“不是你的錯。”冢內直正低聲說道,“無論哪一次,都不是你的錯。尾西裕太是個陰險狡猾的人,他研究那些違禁藥品是出于他本人的欲〇望,并非為了讓歐爾麥特恢復到全盛狀態。我們搜出的藥品與個性恢復的效果也相距甚遠。你不要太過苛責自己。”
爆豪勝己站在原地沒有動,紅眸極為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冢內直正放在他肩膀的手上。
遠處有警員在叫冢內直正的名字。他回頭應了一聲,最后看了爆豪勝己一眼,抿著唇快步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警車停在身后,閃爍的車頂燈將光線投射在地上。押送著敵人的警員在爆豪勝己身邊來來往往、擦肩而過,不曾有一絲一毫的停留。
陽光明亮,但爆豪勝己的血仿佛結成了冰渣一般,劃開血管,在身體里涌動,最終尖刀般刺向他的心臟。
周圍人聲喧囂,他卻覺得自己孤身一人。
齊木未來已經在客廳里坐了好幾個小時了。她就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時鐘鐘盤上的指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竭力梳理著凌亂的思緒。
等爆豪勝己回來以后,她打算好好向他問清楚。
這一等,就等到了午夜之后。齊木未來越等越是煩躁,手指已經將沙發上的抱枕抓得變形。等聽到背后大門響動的聲音時,她霍地站起身來,帶著滿腹疑問與煩躁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