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穆紅鸞身懷有孕,怕沖撞到了,卻是不能去祭祀宅神。
第二日由燕岐晟帶著府里的一干男子,請了人敲打頌吟,擺上三牲三畜,又在宅子中東南西北四面,上香叩拜一番才算是完事。
即是搬了新宅,便要宴請親朋暖宅,只這蘭州地面,親戚無有,便將軍中要好的各位將領、手下兵士,左鄰右舍請來吃酒。
請了這幫豪爽漢子宴席,不必似臨安城中文人雅士那般炊金饌玉,只要大塊肉大碗酒便能盡興,于是人腰高的酒壇子順著墻角放了一排,咩咩叫的羊兒牽了十幾只來,其余各色鮮果、鮮菜也買了兩大車,在院子里支起大鍋,下頭燒旺了火,又一溜排的廚子立著,咚咚咚的切削砍剁著。
這些軍中的漢子個個都是大肚漢,又有如今已搖身變做府內侍衛的力金剛等陪酒,觥籌交錯,高聲比劃拳,鬧得越響越好,這一通酒卻是鬧到了天亮,待到天明時才三三兩兩的攙扶著,才盡興而歸。
這新宅子因著工期短,主人家又不喜繁復,便建的十分簡樸。
一色的青磚大瓦,平地高墻,大門進來便是偌大的演武場,平整整無有一點兒遮攔,東西兩面擺了兵器架子,十八般武器樣樣都有。
正堂建得十分大氣,立柱回廊,階分三級,進去高椅矮桌,一水的云杉木家具,擺放十分氣派。
轉過正堂后頭是天井,中間挖了水井,井邊全數浮墻,上頭架了個汲水的水車,只要人力踩動便可提了水出來,出水口分了兩個龍頭,一個流到旁邊的魚池之中,一個順著水道轉過二門到后頭灶間去。
二門進去便是后宅,建了小小的花園,卻左右只種了兩棵大棗樹,下頭擺了石桌石椅,里頭內堂,有正廳左右花廳,再轉后頭分做左右院子,右面院子燕氏夫婦居住,左面卻是空著以備日后使用。
只如今搬了新宅子,綠繡與紫鴛都是嫁做了人婦,夜里便不好在內院居住,前頭買的丫頭們都是年紀大了,用不了兩年便要放出去,因而還要買幾個小丫頭。
因著是貼身的丫頭,穆紅鸞便預備著親自出去挑選,如今已是四個月,也是坐穩了胎,出去走動走動自是無妨的。
只還未等到她出門,外頭守門的人便來報了,
“夫人,夫人,外頭有國公爺自臨安來了”
穆紅鸞聽了一驚,心中暗道,
“這公爹出臨安前寫的信,這才剛收到不過五六日,怎得便到了”
這樣算一算,公爹這一路只怕是快馬加鞭,日夜疾馳,不過一個半月便自臨安到了蘭州,必定是十分的辛苦。
當下急匆匆要出去相迎,卻見得外頭一幫人已快步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蒲國公燕韞淓,果然是風塵仆仆,面色憔悴。
穆紅鸞忙搶前幾步行禮,
“公爹,您”
話還未出口,燕韞淓已是上來作勢虛扶她,笑瞇瞇上下打量她,又盯著她肚子瞧了又瞧,對著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笑道,
“長真,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這架勢那里是在同兒媳說話,分明就是同自家孫兒在說話,穆紅鸞有些好笑,起身見著后頭幾位管事,忙行禮,
“幾位管事一路安好”
眾人不敢勞她躬身,忙搶前來說話,
“世子夫人身子康泰”
這廂見過禮后才請至花廳里說話,穆紅鸞又派了人去軍營報信,燕岐晟聞訊大喜告假出來同爹爹見面。
燕韞淓許久不見兒子,心中甚是想念,見兒子比在臨安時更加高壯了,一身的煞氣,便是自己瞧著也暗暗心驚,果然氣勢凌人,頭角崢嶸,顧盼睥睨之間雄姿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