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岐晟想了想應道,
“西北一地為防西夏人趁勢作亂,韓大將軍已是領兵出擊,不過前頭兵部已調了西北邊軍五萬人馬馳援,想來不日便可到大同”
關振邦聞聽得神色緩了一緩,當下領了二人上至城頭,二人往那城下一看,饒是燕岐晟生的虎膽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得這大同城外,一片旌旗招展,目力所及之處全是遼人營帳,漫山遍野不見綠色,唯有各色營帳遮蔽日,看不到盡頭,其中人走馬跑,人喊馬嘶,聲聲不絕,聲聲回晌,又有飲煙升起,裊裊成霧,人影幢幢間密密麻麻不知多少,讓人瞧著頭皮子一陣發麻。
關振邦乃是經年的老將,見狀卻是臉色有些苦澀,啞聲道,
“這樣的陣勢甚么計謀都不見效,只靠一個字拼拼死命與遼人斗,殺得一個算一個,殺得一雙算一雙,殺至城破家亡,殺至人死身滅”
這樣硬碰硬的攻守之戰,攻城一方損兵折將,守城一方也不過好,且遼人號稱七十萬大軍,大同駐軍加上輔軍與役夫也不過二十萬,還有老弱病殘之人,便是陛下的十二萬兵馬全數到達,也不過三十二萬左右,各邊防雖能支援左右不過七八萬,四十萬人全數守城與七十萬人對敵,那么這大同一地將會成為血肉橫飛的死獄,便會如那磨盤一般將這一百多萬人全數磨死,只有拼到最后還能保住性命的才是勝者
唉
關振邦長嘆一口氣,
如此大戰,兩國精英男兒盡付屠刀之下,三十年內都不可再興戰爭,幸喜的前頭西夏已被打得無有還手之力,只北地還有赤真人虎視眈眈,若是趁此機崛起,只怕寧遼兩國便成了那被黃雀撿食的便宜
關振邦不愧多年的老將,果然一眼瞧出其中利害來,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為今之計自還是要多保存自家實力才是上策。
此一仗打起來實在有些艱難,更不必還要保護陛下安全,若是城破不得就有滅國之難
關振邦神情略顯凝重,燕岐晟與司徒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除卻前頭見著遼人人數時的吃驚外,現下卻是躍躍欲試恨不得立時下城去與敵人廝殺。
那架勢倒仿佛這城外的遼兵是一幫子土雞瓦狗,只需提刀沖下去別人就會引頸受死一般
關振邦心中苦笑,
若是老夫再年輕二十歲必也同他們一般血氣方剛,恨不能一刀蕩盡下異族,復我大寧榮光
只如今外頭的遼人兵強馬壯,守城難托更難,更何況還有一個陛下要御駕親至,更是難上加難
關振邦心下沉重,外頭耶律也聞聽密報卻是大喜,
“甚么,那大寧皇帝竟然御駕親征了”
“回陛下,正是如此”
“如此甚好,即是大寧皇帝要來,朕怎也要等上一等先暫緩攻勢且待大寧皇帝到來再行攻城”
“是”
第二日遼兵果然偃旗息鼓,卻是連前頭試探的攻城都無有,這廂每日里明操練,黑便入睡,竟似大隊人馬拉到大同城外練兵一般,城頭上眾將瞧著詫異。
關振邦這積年的老將卻是明白,當下嘆道,
“這是遼皇知曉我主要御駕親征,自覺無人配與他對戰,自然是要等著陛下到來的”
眾將一聽恍然,關振邦應道,
“如此也好,還可待得其余援兵到達”
雖這樣,他卻心知肚明,耶律也敢有此一等便是打定了主意要耗在簇,甚至陛下的御駕親征更讓耶律也下定了死心攻破大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