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員在第三次嘗試開始之前蹲在地上重新計算了所有的路徑參數。
“新的方案是這樣的：所有人在倒計時結束后釋放能量，目標不是交匯點，而是退伍軍人的位置，能量在他體內完成一次聚焦整合，然后由他作為發射端，把整合后的光束射向交匯中心，這個模式對每個人的方向精度要求降低了，但對能量釋放的同步性要求提升了至少三倍。”
顧陌接話，“意思是就是，如果任何一個人慢了哪怕零點幾秒，聚焦過程就會出現能量缺失。缺失的部分會導致整合光束發生色散，效果還不如之前的分散模式。”
“對。”
王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三倍同步性是吧？行，老子盯死那個倒計時你們誰慢了，我出去之后請他吃一個月的飯。”
阿強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但沒有出聲反駁。
小美的嘴角反而微微彎了一下，那是她進入這個空間之后第一次露出接近笑的表情。
第三次準備就緒。
所有人重新站回自己的錨點。
退伍軍人站在了所有能量路徑的匯聚焦點位置，他的前方就是交匯中心那道已經出現過兩道裂縫的焊縫。
程序員站在稍遠的側后方作為路徑校準。
十歲男孩站在顧陌身邊，小手再次攥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瞳孔里的微光此刻轉速達到了肉眼可見的最快值，那兩顆小小的漩渦在他眼睛里幾乎要成完整的圓環。
“姐姐，“他輕聲說，“那個陀螺儀要停了。”
“倒計時還沒開始。”顧陌低頭看他。
“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
男孩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越過了交匯中心的焊縫，越過了褪盡白霧后暴露出穹頂曲面結構的空間，一直望到某個顧陌看不見的地方，“……奶奶剛才說的它在學我們，它快學完了，如果它學會了我們的招數，它就能反著用。”
顧陌的后背竄起一陣寒意。
她把右手放在男孩肩膀上，指尖的血線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震動。
那是從空間深處傳來的、與她體內能量頻率完全相反的一種波。
它在反向學習。
胖子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動了。
他一直站在外圍錨點上抱著隨身聽，但在第三次嘗試即將啟動的前幾秒，他把隨身聽的播放鍵按停了。
噪音戛然而止。他站起來，朝顧陌的方向走了兩步。
“我也來。”胖子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我觀察了兩次，你們的方案有缺陷，我覺得能量整合的焦點只有一個，如果那個焦點在整合過程中被空間反向干涉了，所有的能量會被彈回你們自己身上，那就不是普通的失敗了，而是所有人同時被自己釋放的能量反噬。”
顧陌看著他。“你胸口的那個東西，它能做什么？”
胖子沒有驚訝于她提到胸口的那個東西。
他只是把手從隨身聽上移開，然后解開了自己外套的第二顆紐扣。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只有顧陌和十歲男孩能感知到的維度里，那個微型漩渦的轉速突然增加了三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