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
顧陌一穿進新位面,后背的脊背撞上身后青石臺階的瞬間,聽見自己胸腔里傳來一聲極悶的碎裂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斷在了里面。
喉嚨里涌上來一股腥甜,她沒能壓住,一口血就那么噴了出去,濺在身前雪白的衣襟上。
視線晃了晃,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遠處那些攢動的人頭、高臺上獵獵作響的旗幟、天上過于刺目的日光,全都攪在一起。
身后立刻有幾只手同時扶住了她。
“師父!”
“掌門!”
弟子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有人擋在了她身前,雙臂張開,做出護衛的姿態,對著對面的少年厲聲呵斥:“大膽狂徒!竟敢傷我師父……”
那聲音說到一半便卡住了。
大約是終于想起來,眼前這個少年方才已經在擂臺上連著挑翻了六大門派四位成名已久的長老,每一場都沒有超過三十招。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掌門,在對方手下甚至沒能撐過十息。
顧陌用袖口抹掉唇邊的血,抬起眼。
對弟子們說:“退下。”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重新落回那少年身上。
那青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還帶著幾分未曾完全長開的清雋,但身量已經很高,站在擂臺中央的日光下,像一株拔節而起的青竹。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料子普通至極,卻被他挺直的脊背撐出幾分說不出的氣度。
青年生得極好,劍眉星目,眉宇間還殘存著幾分稚氣,可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半分屬于青年的溫馴了。
站在那里,便像一柄剛出了鞘的劍,鋒芒逼得人不敢直視。
隨后他微微昂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在擂臺下的顧陌,又緩緩掃過周遭那些面色各異的江湖群雄,嘴角翹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擂臺四周靜了一瞬。
然后,仿佛冰面炸開的第一道裂紋,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了起來。
“老天爺……那是滄瀾派的顧掌門吧?顧掌門可是貨真價實的武皇境界啊!堂堂一派之主,被一個青年一掌打飛出去了?”
“你看清楚沒有?他剛才那一掌……我感覺像是沒出全力似的,隨意一推。”
“英雄出青年吶!我方才看他那掌力走勢,內力渾厚之極,運轉之間竟毫無滯澀,像是練了幾十年的功力都融在他那十幾歲的筋骨里了,這份天賦,嘖嘖……”
“這后輩如此出類拔萃,假以時日,只怕要成大器。”
“成大器?照這個勢頭下去,怕是要成一代宗師吧,他才多大?二十?就能一掌把武皇打吐血了,你想想等他到了咱們這個年紀,那還了得?”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驚嘆,有人艷羨,有人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地分析方才那一掌的力道和路數。
也有人已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青年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真正的忌憚。
在場的江湖人哪一個不是刀口舔血過來的?他們太清楚實力的分量了。
一個能在十六七歲便一掌重創武皇境界一派掌門的青年,他的未來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不可限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