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潼關向東到洛陽便是著名的崤函古道,尤其是陜州一段,南面是巍巍秦嶺,北面是滔滔黃河,山道崎嶇狹窄,車不能并轅,馬不能并列,一旦山上掉幾塊巨石下來,便會阻塞道路。
偏偏這條道路又是洛陽來長安的必經之路,軍事地位極其重要,為兵家必征之地。
崔乾佑在陜縣耐心地等待消息,當他聽到王思禮率軍出潼關的消息,他心中大喜,計策一定成功了,沒有封常清的阻勸,哥舒翰一定架不住王思禮和邊令誠的勸說,一定會出兵。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他必須要按照計劃行動,連自己人都要欺騙。
王思禮一路東進,儼如小關卡望風而逃,唐軍一口氣向東推進了五十里。
這天下午,王思禮派出的騎兵截斷了一個哨卡的退路,十幾名逃跑不掉,跪地投降,被押送到王思禮面前。
王思禮立刻審問燕軍戰俘中的為首隊正,隊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王思禮冷冷問道“你是漢人”
“小人是河北相州人,他們用家人性命威脅,小人被迫參加燕軍。”
“我來問你,為何沿途燕軍人數這么少”
“回稟將軍,半個月前,大軍就撤了,留下我們每天燒烽火,假裝有幾百人駐扎。”
“大軍為什么撤離”
“聽說是洛陽那邊的命令,具體情況小人也不清楚。”
“陜縣那邊有多少軍隊”王思禮又問道。
“估計有萬余人左右吧小人只是大概聽說。”
王思禮心中有了一點底細,率領兩萬大軍繼續東進,一路勢如劈竹,第二天抵達閿鄉縣。
閿鄉縣是距離潼關最近的一座縣城,一直都是燕軍攻打潼關的指揮中心。
閿鄉縣駐軍已經跑掉了,無軍隊把守,王思禮的大軍兵部血刃占領了閿鄉縣,縣令出來投降,縣令叫李如令,原本是唐朝的閿鄉縣主簿,燕軍殺來,他來不及逃走,被燕軍抓住,只得投降了燕軍,成為燕國的閿鄉縣縣令。
王思禮暫時顧不得清算他,問他道“倒底是怎么回事,軍隊都到哪里去了”
李如令苦笑道“半個月前他們就開始撤軍了,向東運送糧食,軍隊一半一半撤退,聽說洛陽那邊征集騾馬,把我們縣的騾馬全部收刮一空,全縣沒有一頭畜力。”
“洛陽那邊出事了嗎”
“卑職有親戚傳來消息,說安祿山率大軍北撤,各種財寶裝滿了幾千輛大車,現在是太子安慶緒坐鎮洛陽,以前都是天子令,現在是太子令。”
王思禮終于相信安祿山大軍北撤了,他當即派人去給哥舒翰送信,他自己繼續率軍東進,兩天后攻下湖城縣,得到不少糧食,兩萬大軍隨即兵臨靈寶縣的函谷關,函谷關內只有三千燕軍駐守。
王思禮率軍攻打函谷關,城頭燕軍拼死抵抗,雙方激戰一天,唐軍損失近三千人,對方傷亡已過半,沒有了兵力,函谷關守不住了。
當天傍晚時分,唐軍用攻城槌撞開了關城門,函谷關終于被唐軍攻克,奪下函谷關,也就意味著唐軍打開的陜州大門。
函谷關同時也是關中門戶,意義十分重大,哥舒翰終于相信安祿山大軍已經北撤,洛陽空虛,他必須搶到收復東都這個天大功勞。
哥舒翰當即讓監軍邊令誠和大將李承光率一萬軍鎮守潼關,自己親自率領十八萬大軍殺出潼關,浩浩蕩蕩殺向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