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而言,四大疆王走出王府,無不是鳴鑼開道,護衛傍身。
一個人出行趕得上半座王府外出,不論走到哪里都要百姓在道路兩旁跪拜叩首,生怕不知道是誰在街上走動似的。
可偏偏,這次涼王外出卻很低調,身旁只陪著墨子柒,穿著一件灰色長衫,走在街上只像個平平無奇的中年先生,即便有人覺得他熟悉,也絲毫不會計較他是誰。
畢竟,誰都想不到堂堂西洲涼王會如此悠閑的上街閑逛,即便有人注意,也只是認識他身旁的墨子柒罷了。
淮揚城的百姓們對于墨子柒可是很熱情的,并沒有面對尋常官老爺那般畏懼與警惕,甚至墨子柒在街上走,還會有人熱心的送上一些吃食,圍起來說一些感謝的話。
可以說,也多虧了墨子柒跟在身旁,涼王在沒有被人認出來
“真沒想到,你來淮揚城不過半年便得到了民心,而為父呆了四十余年,卻仍沒有人記得。”
墨子柒抱著一堆小吃,在火光明亮的鬧市街上,聽到寒霖山一副酸溜溜的言辭,只能先叫來幾個孩子將多數零食分走后,才錘了錘發酸的細腰,扭頭朝著不遠處的寒霖山笑道。
“您要是想被人認出來,我也可以幫您喊一嗓子,只不過這夜市您別想轉了”
“呵呵算了,為父好不容易有此雅興,你總不想破壞吧。”
雖然寒霖山說要以平凡人的身份出來,但興許是平時行為舉止的習慣難以改掉,說話的語氣中也總是透著一絲威嚴。
“那您想好該怎么改掉自己的官腔吧,不然恐怕您一開口說話,便容易被有心人認出來呢。”
“官腔為父怎么不覺得”
寒霖山負手而立,瞇著眼睛似乎在琢磨墨子柒言語中的含義,似乎是覺得自己問題出在面癱臉上,便伸出手指捏著嘴角向上揚起。
“怎么樣看上去和藹可親了吧。”
好吧,看來西洲涼王的死腦筋,有時候也挺可愛的
墨子柒捏著眉心,決定不再提餿主意,旋即轉移話題,向寒霖山講起了夜市街中的故事。
百姓的故事很多樣,寒霖山卻只聽說過其中兩、三種。
其實想想也正常,寒霖山對于百姓的認識,無非兩種,一種是出行會在兩側跪拜的良民,而另一種便是伺機搞事的惡人。
所有的民間百事都不過是下屬挑選幾個有意義,彰顯功績的事情,經過精雕細琢與渲染過后,才是寒霖山對民間百姓的理解。
而今經由墨子柒以評書方式一說,寒霖山便覺得有些故事遠比書本與卷軸中形容的有意思。
如此,二人晃悠著走在夜市街上,邊走、邊看、邊說、邊聊,時間匆匆流去,行人擦肩而過,望著街頭巷尾琳瑯滿目的攤位,寒霖山不由覺得自己眼睛花了,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雙眸,隨后才站在一處賣畫的落魄書生面前,盯著那副草廬秋山圖竟失了神。
墨子柒也察覺到寒霖山的異樣,本來說的興奮,害怕打斷寒霖山的思路便住了嘴,隨即目光也朝著那副圖看去。
這幅圖說不上落筆有多精妙,甚至感覺畫得有些潦草,明顯是落魄書生畫得有些匆忙。
不過那副畫的內容卻是很有意思,其中畫著一座草廬,一片凌亂的院子,在院內一棵茁壯的槐樹下,靜靜地坐著一個青年,伏在案前似是在琢磨該如何做畫。
而桌案周圍,有三、兩只母雞啄食,桌旁有一個紅衣少女俯身觀畫,似是在與作畫的青年調笑,在昏黃的畫面中顯得格外艷麗。
“郡主您您是喜歡這幅畫嗎”
落魄書生忽然瞧見墨子柒領著一個中年人站在攤位前,神色明顯有些拘謹,看到郡主視線放在中年人身上,仔細打量半晌,才猛地打了個哆嗦,想要朝著寒霖山跪拜下來
“拜見”
“且慢,本王不過是微服出巡,想要悠閑的游覽淮陽城夜景罷了,所以你無需在意本王身份,只管當成一個普通客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