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司機遞給我一張面巾紙出聲:“感冒了哥們,聽你鼻音挺重的。”
我拿紙掩住自己的鼻梁,甕聲甕氣的說:“謝謝。”
當連大聲哭出來都是一種奢侈的時候,我才開始懷念曾經的種種是多么美好。
估計是看我情緒不佳,司機笑呵呵的說:“你瞇一會兒吧,到西柏坡還有老長一段距離。”
“好嘞,謝謝。”我扭過去身子,倚在車座上,透過帽檐的縫隙打量著這座承載著我夢想和青春的城市,當王者這座好似空中樓閣的摩天大廈搖搖欲墜時候,我們這些曾經站在樓上看風景的人儼然已經成為大部分人眼中的風景。
汽車行駛到一半的時候,司機的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
我也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沖著司機道:“哥,你這小鈴聲整的挺勵志哈。”
“嘿嘿,媳婦淘汰的舊手機。”司機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小聲呢喃:“青市的電話,估計是詐騙的。”
“青市的?說不準是找我的。”我立馬坐直身子,沖著他道:“你接了,看看是誰。”
“喂,誰呀?找一個模樣猥瑣,身材佝僂的中年大漢?等等哈..”司機粗鄙的按下接聽鍵,隨即將手機遞給我:“可能還真是找你。”
“哥,你眼神兒真毒。”我無語的拿起手機輕問:“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魚陽賤不拉幾的聲音:“哥們,死了沒?沒死喊兩聲唄。”
“臥槽你大爺!”我立馬來了狀態,聲音洪亮的低吼。
魚陽笑呵呵的說:“對唄,人要是沒了精神氣,那跟尸體還有啥區別?啥時候回來啊?老賀現在滿青市的拎刀找我和誘老賊呢,我特么真怕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不假思索的說:“磕他!現在都混的爛命一條,他還擺雞毛的優越感。”
魚陽立馬興沖沖的說:“等著就是你這句話,那啥..老歐今天到石市開會,待會我給你他下榻的酒店,據說狗日的還差個司機,你看看能不能搭順風車回來。”
“老歐?”我遲疑一下,隨即道:“成,你給我地址吧。”
關于我跟歐團結的關系,其實一直都跟魚和水都沒多大區別,以前我覺得魚離不開水,水缺不了魚,可走到末路的時候我才發現,魚沒了水得死,水少了魚正好清凈,就好像你對我說一句“我愛你”,未必會換回我的一句“我愛你”,但是如果你對我說一句“操你大爺!”,那么一定會換回一句“操你大爺”,并且,可能換來更多。
所以東窗事發后,我從未想過再找他幫忙,尤其是王興干掉歐豪以后,我更是徹底打消了聯系他的念頭,沒想到這家伙竟然在此時此刻送給我一份大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