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在原地拼命抬起頭,理直氣壯地回答“你現在太高了,我在找一個能看見你的臉的位置。”
這倒是和她略顯抱歉的身高沒有太大的關系。圣吉列斯二十米往上的巨大雕像可以一視同仁地俯瞰三米左右的原鑄星際戰士和一米六左右的凡人小姑娘,不論誰在這里,想要瞻仰原體圣潔的面容都得拼命抬頭。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除了藤丸立香之外,沒人在這個場景下依然如此執著于“講話時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這一點。
這個回答顯然令圣血天使們略產生了一些微辭,但圣吉列斯本人對此做出的調笑則表示,他顯然不在意這點禮節上的問題“那這就得怪你自己了。誰叫你選了我這么大的一個雕像作為載體。”
“我學藝不精,因此在召喚形式上沒辦法搞得那么自由,還真是對不起啊。”藤丸立香有點沒好氣地反駁,“那么,非自愿地從星炬搬家到這尊雕像上來的圣吉列斯先生,有沒有什么違和感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地脈供能的兼容性這方面感覺起來有沒有什么問題”
“沒什么,我感覺不錯。”圣吉列斯回答,“雖然能明顯感到活動范圍上的限制,但在這里的視線倒是很廣。”
“那是因為聯通地脈之后,你的意識可以乘坐星球本身的吐息來俯瞰一切。”藤丸立香回答,“這本來不是立刻就該生效的部分但算了,但你自己可千萬別太沉迷在靈脈沖浪上,這個視角偶爾用一下就算了。就算是原體,現在的你也該有點自己只是一片靈魂的自覺,可別想著用自己現在的精神和整個星球相互對抗。要是你不知不覺間被巴爾的意識奪了舍要不然我還是把這部分掐了,把伱的能源供應連在風暴邊界號上”
圣吉列斯雕像不會動的面孔上,因為光線的微妙變化仿佛露出了一種“無奈”的表情“在你心里,我是這么不值得信任的形象嗎”
“以防萬一而已。通往壞結果的可能性要盡可能事先掐滅。”藤丸立香終于覺得這樣拼命仰頭很累,于是把脖子正了回來,放棄和對方“面對面”地講話,“容我提醒,現在對你的狀況神經最敏感的可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子嗣。還有,從那個初次見面的玩笑之后,在我面前你就再也不可能是什么特別可靠的形象了。”
雕像邊上傳來了羽翼摩擦的窸窣聲,幾乎令人錯覺圣血衛隊背后栩栩如生的飛包上裝飾的真的是羽毛。
“那么久之前的一點小事罷了,你到現在還在記恨我嗎真令我傷心。”
圣吉列斯的語氣帶著一種明顯假裝出來的大驚小怪和掩藏不住的笑意。這種幾乎就把“我是在開玩笑”寫在牌子上掛出來的、過于鮮活了的語氣令在場的圣血子嗣們略感不安,但藤丸立香顯然沒有那種“把原體當做某種偶像崇拜”的濾鏡
“站在我的立場上,正因為那不過是毫不重要的,記恨與報復與否都近乎無意義的一點小事,所以我才能把個人情緒毫無負擔地放上去。”她平靜地宣言,“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做好準備,因為至少直到我能把一只軟墊糊到你真實存在的臉上之前,這種個人情緒都不會消失的。”
“哦,那你可能得排隊。僅在這件事上,可是莫塔里安先放的狠話。”圣吉列斯態度平靜地說著一些令他的子嗣們更加震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