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遺憾,但如您所見,維爾恰克審判官。這件事似乎將要以一種大家都不是很愉快的方式收場了。”她抱著籠子這樣說,“鑒于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人完美地達成了自己最開始的計劃,我提議——”
“——這一切原本都不應該發生!”維爾恰克低吼,高哥特語在她憤怒的驅使下聽起來像是一種猛獸的咆哮。
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環視過這一片狼藉的牢房之后得出了怎樣的結論,但總之,她的態度依然保持著氣勢洶洶和咄咄逼人:“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毫無意義的鬧劇,我還沒有徹底理清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我很快就會調查清楚的!從你未經許可登上我的船開始,這就毫無疑問的是一種冒犯——”
“——維爾恰克——”海斯廷斯還有些暈頭轉向,但他依然嘗試著打斷對方。只可惜他的努力并沒成功,只是叫維爾恰克再次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我差點忘了你,你已經與她沆瀣一氣了不是嗎?”她維持著一種盛怒的神態,但在說話間的某個時刻,她依然機警地瞥了房間里本不存在的帝皇冠軍幾眼,謹慎地試圖評估對方的態度。不過,她講話的目標顯然還只是海斯廷斯本人:“我有理由相信你也參與進了這件事里!等我把一切都調查清楚,審判庭自會對此做出一個公正的論斷!你們都該被釘在鐵架上,用烈火焚燒一萬年!”
海斯廷斯明確地翻了個白眼,閉嘴縮了回去,在疲憊與煩躁中透露出一副“作為沒什么交情的同事我已經仁至義盡了”的神態。倒是藤丸立香對維爾恰克的發言表現出了一點情緒反應:驚訝。
“……您認真的嗎?”她一時間分辨不出對方到底是真的想要這么干,還是僅僅是想放點政治性的狠話,“我可以理解您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想要暫且把事情拖延下來,但,這個理由——您認真的嗎?”
“她認真的。”回答這句話的是海斯廷斯,“我確認過了,她確實沒有受到混沌污染的影響,但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一套自命不凡的自洽邏輯當中了。對一個只相信自己的自大狂來說,她認為正確的事情就是絕對的——反正我勸過了,我跟她說不通。”
維爾恰克倒是沒立即對這個評價做出反駁,因為她正在嘗試獲取帝皇冠軍的幫助:“黑色圣堂的大人,我雖然尚不知您的名諱,但也知曉您是受偉大神皇托庇其無上意志的圣器。人類之主深邃的目光能夠洞穿一切,我相信您是絕不會被混沌和異端的讒言所迷惑的!”
西吉斯蒙德對此到底有什么感想,藤丸立香暫時不想去猜。出于魔術帶來的疲勞和疼痛,她嘆了口氣,輕聲對海斯廷斯詢問:“這事雖然好像是我這邊不占理,但你身上有沒有帶著那種‘啪’一下就能把人抓住的逮捕用道具?”
“恕我直言,以您實際上所在的權位,要是您能把‘自己占不占理’這類想法從腦子里徹底扔出去,迦勒底在帝國中的運轉就會一下子順暢得多。”奧特拉瑪人在文化上還是贊同身居高位者應當廉潔奉公克己愛民的,所以海斯廷斯沒把那句“你做事蠻橫點對我們所有人的血壓和發量都有好處”真的說出來,“以及,您想要的那種東西在法務部可能更多見一些,作為審判官,我手邊只有‘啪’一下就能把人弄死的道具。”
審判官倒也不是真的沒有那種東西,他只是在借此暗示對方“讓維爾恰克干脆一點死無對證會讓之后的一切事情都好辦得多”。海斯廷斯也就那么一說,甚至不指望對方能聽懂——據他對藤丸立香的研究來看,“殺人”這件事很多時候甚至不在她的思考選項里。他甚至敢用自己的全部家當跟隨便哪個人打賭,哪怕到了現在,藤丸立香在想著的也是該怎么在不傷及對方性命的前提下解決問題,就像他當時被迫上了風暴邊界號的賊船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