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克認為祂所說出的這些情況已經足以證明一些事了。瓦什托爾確實理解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但祂并不買賬:“聽起來你們已經有了許多軍隊。那么這件事又與我何干呢?我又能拿到什么好處?”
“這不是‘什么好處’的問題,萬爐之主,你沒注意到嗎?”比拉克的聲音焦急了起來,“我知道我們曾因為這同一件事在過去多有齟齬,也知道這話不好聽——可你我在如此漫長的時光當中都是以那個位置為目標的,卻曾幾何時在混沌而浩瀚的大洋當中享受過如此殊榮?”
“你難道不也是四神聯手加冕的么?”瓦什托爾見縫插針地譏笑了對方的痛處,才擺明自己的態度,“就算諸位黑暗大能真的要在巴爾加冕第五神,那也顯然不會是近期就能發生的事情。不論如何,泰拉王座上該受到三重詛咒的尸皇都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障壁。不要告訴我你千萬年來試圖與四神比肩的努力都努力到了狗肚子里去,導致伱看不出想要繞過它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
萬爐之主實際上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自信,也不像祂話里話外的那樣真的不在意這件事——實際上祂在意得要死。祂選擇這么說,只是因為想要嘗試以此種態度從比拉克嘴里再詐出一點祂所不知道的情報來。
曾經的四神共選沒有令瓦什托爾失望,即便在漫長的時間以前,比拉克就已經被四神所厭棄,但祂在此時發出的陰暗笑聲依然暗示出:祂通過某種渠道掌握了比瓦什托爾更多的情報。
這其實并不值得高興,因為這反過來說明四神依然能通過各種手段影響比拉克——祂依然是四神手下的提線木偶,一枚不受待見的棋子,祂的地位在本質上毫無改變的趨勢。但正洋洋自得的黑暗之主現在可想不到這一點:“如果說這位‘第五神’的人選,受詛者也是同意的呢?”
瓦什托爾背后的鋼鐵雙翼猛地炸開:“這不可能!”
“這會變成唯一的可能的。”比拉克信誓旦旦,“你以為眾神為何決定共襄如此盛舉?自然是為了協力在混亂的波濤當中鋪設這條唯一的道路!萬爐之主啊,你捫心自問一下:你能允許這件將至未至的事真實發生嗎?”
——在亞空間中與四神作對顯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但對瓦什托爾來講,知曉有某種存在竟然在不聲不響間越過了祂,能先祂一步登上神位則是更加難以忍受的事。與這個在比拉克的敘述中聽起來越來越真的故事相比,比拉克本身都顯得更容易忍受一些。雖說瓦什托爾本來也不怎么看得上黑暗之主這種獲得了眾神的恩寵之后就被驕縱出了反骨的惡魔王子,但在當下的情況里,這塊反骨又令“四神不選”向祂提出的結盟請求顯得真心實意了一些。
如果說瓦什托爾不能忍受這位路邊草叢里隨便冒出來的“第五神”,那么比拉克當然也不能允許這件事最終成真。雖然他們都對同一把椅子虎視眈眈,并在此前提下在不久前才產生過一次你死我活的沖突,但此一時彼一時。萬爐之主意識到,僅在“攪黃第五神登基”這件事上,沒有比這個反復無常的惡魔王子更加值得信賴的盟友了——這對比拉克來講,也是同樣的。
在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后,瓦什托爾的聲音再次在機械轟鳴之間響了起來:
“說說你的計劃,但我要求保留隨時退出的權利。”
“當然。”比拉克笑道,“我們甚至可以簽個合同——就像你平時喜歡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