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賽琳娜·瑪蘭領主審判官是這樣覺得的,因為如果讓她身處于那個立場的話,她就會這么做。
灰騎士們在靈能方面的一些驗證工作似乎陷入了瓶頸,又或者是他們在實驗后得出了一些自己無法接受的結果。瑪蘭并不清楚太具體的事,也沒有多問。她只是感覺到從斯特恩上尉修士開始,一部分灰騎士很不尋常地明顯表現出了困惑與焦慮,并且臨時決定延長自己花費在這些工作中的時間。瑪蘭在這部分幫不上忙,所以,她自然而然地選擇回歸了這次前來巴爾的主要任務——作為局外人和見證者,她現在與海斯廷斯一同出現在了這三方會議的談判桌邊。
實際上,她其實只是對海斯廷斯提出了那個理所當然的要求,表示自己想要擇日與迦勒底面對面地溝通一下,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作為所謂的“見證者”被安排在了這張桌子邊緣。對此,海斯廷斯表示:別問我,我不知道,我這兩天都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無所事事,發出去的每一通通訊你也都檢查過內容。我像是能知道什么內幕的樣子嗎?
得益于當事人本人穩健的性格,瑪蘭姑且還是能在原位沉得住氣的。她不知道為什么迦勒底選擇把談判地點選在這里——一片什么都沒有的野地,恒星巴洛泛紅的光在日間直直地砸下來,把地面上同樣泛紅的沙子烤得滾燙,環境顯然不夠宜人。但她還是來了。
黑暗天使在這里仿照野戰指揮部做了一處臨時建筑用于談判。對阿斯塔特來說,這種程度的惡劣氣候對他們毫無影響,但對來自國教和審判庭的凡人們來說,一層至少能阻擋太陽輻射的屋頂就很重要了。雖然,從地面升騰起來的熱輻射讓它對氣溫的影響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種惡劣的環境打消了各方大擺排場的愿望。除開各方面的拉拉雜雜的車輛和隨從之外,國教這邊派出了一位看來就很能言善辯的傳教士;圣血天使的參會人員是一位六連的軍士,這可能代表著戰團整體上偏向消極中立的態度,畢竟整件事除了發生在巴爾之外,從頭到尾都和他們沒關系;而迦勒底這一邊則表現出了一貫的“節儉”,除開作為談話代表的女性之外,隨員就只有一名禁軍。但是——
“我確信這位不是藤丸立香。”雖然只從通訊影像中打過一次照面,但瑪蘭依然如此篤定地低聲向海斯廷斯詢問,“我先前沒聽說風暴邊界號上還有這么個人物。這是哪一位?”
也無怪瑪蘭對此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個人物”,因為任何人在見到這位走在禁軍身前的女性時,首先產生的第一印象都是:美。
她身材高挑,曲線柔和,妝容上只以一種可能與宗教相關的特殊圖案勾了眼線,簡單地披散著一頭介于孔雀藍與深綠之間的、海藻般的長發,身著樣式簡約的一襲白裙,佩戴著做工樸素但用料扎實的少許金飾。于一位皮膚白皙柔嫩,保養得當,明顯養尊處優的尊貴之人來講,她周身的裝飾實在是太過乏善可陳了。但這并不能說明她吝于利用外物妝點自己的外表——任何當面見到她的人都會在那個瞬間意識到,此等美貌是不需要被庸俗的外物“妝點”的,不如說,任何飾品都只會在她閉月羞花的面容之下淪為可笑的陪襯。
“我,不知道。”海斯廷斯勉強定了定神,才小聲回復瑪蘭。作為一個合格的審判官,來者已經臻至完美的驚人美貌固然令人驚愕,會令人第一時間想到歡愉之主的陰謀,但令他在反應當中卡出這個延遲的,還是當事人背后亦步亦趨、毫無怨言地跟著的那位禁軍。
瑪蘭轉過頭來,對海斯廷斯扔出了一個懷疑的眼神:“你難道不是自稱已經查清了那艘船上所有活人的底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