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在阿斯塔特當中也顯得特殊的心理調整和洗腦灌輸的工序,灰騎士的情感理論上會比其他星際戰士更加淡漠。斯特恩上尉修士本以為,自己在踏上帝皇幻夢號之后就已經用完了今日的“震驚”份額。但可惜的是,即便事實確實如此,也只說明“震驚”這種東西也是可以貸款的。
在那個瞬間里,他的大腦很愿意幫他思考一下“剛剛為什么看漏了這么重要的事”這個問題。可惜,藤丸立香并不知道斯特恩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她仍然自顧自地在向通訊頻道里塞作戰簡報:
“這個東西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夏拉西·魔災’。”她重申,“這意味著,即便它在正面作戰能力上依然非常可怕,但卻也因此而成了一個只能執行指定任務的殺戮機器,從而能夠通過策略輕易被戰勝。”
斯特恩上尉修士退開了兩步,通過天罰恐懼騎士的機械雙眼在高處縱覽了戰場。他雖然沒能理解“不算完整的夏拉西·魔災”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確實看出了“能夠輕易通過策略取勝”的部分:混戰中,這個大守密者根本沒有精確索敵,而只是單純地對當前正在攻擊它的人做出應對。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習慣性地問了一句,然后才回到戰場中的現實上來,“計劃又是什么?”
“我建議把詳細的原理剖析放在戰后。”藤丸立香的聲音里透出一些挫敗感——管制室內的屏幕盡職盡責地向操作員匯報出的示數上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她現在也沒搞明白這個幾乎全是由bug組成的大守密者切片到底是怎么才能在實數域(甚至不是物理宇宙,而是包含了亞空間的實數域整體)里跑起來的,“您也看到了,這東西目前只會對攻擊自己的個體作出反應,除此之外,就只會堅定地朝單獨的一個方向前進。利用這一點,我們可以令近戰單位輪流吸引它的注意力,以各種方法遲滯它的運動能力,最后通過遠程手段進行密集火力打擊。一次不行就搞很多次,距離目標點少說六十公里,我們總能把它殺在路上。”
聽起來是個簡單但卻有道理的計劃,斯特恩沒什么要補充的。在確定某個戰術確實能夠達成目標的前提下,傷亡和犧牲這兩個詞條基本不會出現在帝國軍事主官的腦子里。對手畢竟是有名有姓的大守密者,在上尉修士的判斷里,就算是他在這一戰中把自己帶過來的所有兄弟全都捐在這兒,只要最后能贏,那都是血賺的。因此,他只問了一個算是托底性質的問題:
“它到底想要去哪?”
“我推斷它最終的目標是阿拉克斯·天使堡壘內的圣血大教堂,但顯然,沒人準備讓它真的成功抵達那里。”藤丸立香聽起來懨懨的,“理論上圣血天使也會提供支援,不過不知道戰團修道院那邊發生了什么,相應的頻道已經靜默了一段時間了。”
“需要我們做什么?”
“請以三架天罰騎士輪流吸引敵方的注意力。以及,這是可預見的持久戰,請務必用保守一些的打法,盡可能控制損傷。其他諸位灰騎士請在稍遠的地方以攻擊性法術配合做出打擊——大魔的軀干部位上還插著一把鏈鋸戟,可以看得見吧?雖然不能強求,但瞄著那個傷口打可以造成更大的破壞。”
那還是不久之前,賽維塔字面意義上拼了命地扔上去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態,他始終沒有嘗試召回自己的武器,而是任憑它插在原處——在夏拉西·魔災以現在這種情況很難說是“亞空間賜福”的強大愈合或者說同化能力的作用之下,那柄鏈鋸戟上也開始蒙上了一層怪異的皮。
……總而言之,建議回爐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