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大放厥詞了!”馬格努斯憤怒地打斷了對方。這種憤怒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就算是他自己,在內心深處,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對:“這些胡言亂語對我們的談話沒有絲毫益處。康拉德,我需要知道你為什么出現在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難道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很有計劃性的人嗎?”科茲胡攪蠻纏道,“我親愛的羅伯特或者你親愛的佩圖拉博是我們當中負責制定計劃的那一個,而你跟我,我們總是會負責弄亂他們做好的所有規劃,不是嗎?我就是來干這個的。”
“……什么?”馬格努斯在這段話當中感受到了嚴重的冒犯。但在他再次開口說話之前,科茲已經又一次接過了話頭:
“一萬年過去了,我的兄弟——如果現在的我們還能算是兄弟的話。”他笑著說,但語氣當中流露出少許感性得不像是他本人在說話的悲哀,“我們都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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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拉克·安維爾不得不在鐵血號上躲躲藏藏。目前,他正非自愿地縮在一處通風管道里,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打心底里向著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祈禱,外面附近的人趕緊談完他們要說的話。
是的,他是一個鋼鐵勇士;他曾跟隨著自己的指揮官,洪索,登上過鐵血號;他駐扎在光輝復合大神殿上的時候想辦法給自己弄了一些“退路”;他不僅依靠這個違規安置的傳送臺,在神殿徹底解體之前把自己弄到了安全地帶,還一并把康拉德·科茲帶了上來——這就是他必須要在船上躲躲藏藏的理由。
首先,以鋼鐵勇士(在佩圖拉博直轄的情況下)的嚴密管理,他在沒有進行返艦登記的情況下,他的識別碼也會被認證為敵對單位——即便,他和這艘船上的絕大多數阿斯塔特都穿著同樣涂裝的動力甲。其次,他做出過了毋庸置疑的反叛行為,兩次:第一次是因為他被花言巧語蠱惑,一時迷了心竅,想要追隨奧茲曼狄斯,一個不可靠的亞空間生物;第二次,則是因為他被康拉德·科茲脅迫,并因此將這位并不該上船的原體放到了船上。上述的每一項單拎出來,所代表的罪名都足以讓他腦袋開花。何況是迭加在一起了。
更何況:他現在不得不面對著的是,鐵血號傳送室當中的尸山血海。這番景象更是讓他認為,自己不能大搖大擺地走在艦船的走廊上:即便迎面遇到的人沒有心血來潮地想要檢查他的識別碼,他的盔甲上也沾著一看就不對勁的血跡。
午夜幽魂肯定是故意的。安維爾想。不然,他既然能在一瞬間就殺死傳送室當中的所有活物,干完這一切之后自己身上還干干凈凈的——可為什么,只是呆愣愣地站在一邊的安維爾身上,反倒被很沒必要地濺上了大片大片、連清理都很麻煩的血跡呢?
他不是很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滑落到這一步的。又或者他其實很清楚,只是自己并不愿意承認罷了。有那么幾秒鐘,他會懷疑,如果自己也死在科茲離開傳送室之前的那一輪“清掃”當中,是不是會更好一點。但阿斯塔特不會考慮自殺,鋼鐵勇士不會糾纏已經失去的機會,這個問題也就沒有在安維爾的腦海中徘徊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