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下如果安維爾還有命回到鋼鐵勇士當中的話,他恐怕不太可能死得很痛快了。
安維爾鼓起勇氣,想要對此發出抗議,但在他成功發出任何聲音之前,那種他此前已經見過了幾次的黑色的,軟泥一般的流體就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動力甲的機魂大聲尖叫了一下,某種設備被從它的機械結構當中徹底剝離了,被丟到一邊。緊接著,安維爾便感受到了一種漂浮感,在什么都看不見的同時無處著力令他相當不安地掙扎了起來——可這也沒有效果。
他又聽見重爆彈開火的響聲,但這一次仿佛是隔了很厚的一堵墻,那聲音發悶,也不帶有其他能夠被他的甲胄捕捉到的物理感受。基因之父的憤怒咆哮依然會牽動他身上最細小的一處神經,不過,在隔了這樣一堵很大可能并不是實際存在的墻之后,這聲音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樣,聽來叫人肝膽俱裂了。
“反正,他對你來講也沒用了,不是嗎?”科茲還在對佩圖拉博說話,但他所戳破的事實也令安維爾在同一時間里感到痛苦與沮喪,“我們都知道,就算他回到你身邊,等待著他的也不過是痛苦的折磨罷了。何況,你剛剛還想殺了他呢。”
佩圖拉博憤怒的叫喊逐漸遠去了。安維爾認為,這可能是由于科茲正用某種手法帶著自己一同移動的緣故。但顯然,這人并不打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場,一定還要在這一輪結束之前,給自己的兄弟最后留下一兩句話才行:
“別那么小氣,阿博。大方一點。”他帶著那種會發出嘶嘶聲的口音,語調親昵地說,“這可不是我在搶你的東西,我只是在你不想要的前提下把他撿走了,并且想辦法重新利用起來而已。僅在這件事情上,你可不是那個被欺負了的人。不論你再怎么努力說服自己,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個完美受害者,你也不是——我們的小安維爾才是呢。”
再然后,安維爾似乎聽見了一聲爆炸性的怒吼。但他終究已經離得足夠遠了。在科茲的裹挾之下,佩圖拉博的憤怒不再能夠強烈地影響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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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掉了你動力甲當中的定位裝置,并從物理上破壞了網絡信號交互。你的位置信息不會再以符文的形式直接出現在鋼鐵勇士的內部檢索當中,這能拖延一下你被發現的速度,但沒法對抗針對聲光熱能等信號的直接探測。”遠離了需要裝腔作勢的那部分地區,科茲重新開始用正常點的方式對安維爾說話,“這不算是什么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也會讓你失去通過聯網從友方單位處獲取信息的能力,但往好處想:就算是佩圖拉博,想要在船上找你,現在也得費一番力氣了。”
在這一場終于被安維爾意識到,他并不是第一次經歷的“漂流”結束之后,科茲將他放在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儲藏室的房間里。這里沒有開啟的流明燈,光線昏暗,四周都是厚厚的塵土,架子有很多,但上面全都空無一物。安維爾對鐵血號并不熟悉,無法判斷這個儲藏室在閑置之前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也無法判斷它到底位于艦船中的哪個部分。在他勉強驅動自己被一系列事件搞得過載的大腦,嘗試分析現在的情況和他能做出的有效努力時,科茲的聲音沒有停:
“看也知道,這里沒什么人來。我覺得你就在這里一直躲到事情結束也并無不可——只要你足夠謹慎就行。”和在面對其他原體時那種興致勃勃的語調相比,現在的科茲顯而易見地意興闌珊了起來,“只不過,如果某個微小的概率被擊中,導致鐵血號在這場戰役當中不幸戰沉,凌空解體,那你就得自求多福了。但就像我說的那樣,這是個非常微小的概率……嗨,算了吧。我還是帶著你繼續干接下來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