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自言自語中的話聽起來就不怎么好,其中帶有的暗示讓安維爾的后背本能地繃緊了,并忍不住冒死開口:“那么,您想要怎么做呢?”
“炸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彈藥庫肯定不夠。”科茲回應,但安維爾有些寧可得不到這么痛快的回應,“我得想辦法搞件大事,讓他狠狠輸掉這一場戰爭——鐵血號上的武備工廠,或者宏炮陣列,或者動力室……不,這個還是算了,佩圖拉博還是保持四肢健全的狀態氣急敗壞起來比較好玩……”
這位原體就在喃喃自語之間陷入了沉思。安維爾背上因驚嚇而豎起來的那些汗毛落下了一半,這是因為科茲看起來暫時還沒有要取他基因之父性命的主觀愿望。順便一提,另一半還沒有落下的汗毛,則是在為他自己的小命持續性地表示關切。
只可惜好景不長,午夜幽魂的喃喃自語很快滑去了另一個讓安維爾感覺毛骨悚然的方向,讓他剛剛落下去的那一半汗毛又支棱了起來:
“……我的挑釁應該確實已經激怒了他,佩圖拉博應該已經意識到,他的失敗是由于致命的情報缺失。經過這么一遭,他應該也意識到我已經可以使用一些超出物理規律的能力,也知道該更新一下他那幾乎什么都沒有的(科茲在說這幾個詞的時候顯得格外咬牙切齒),該如何應對我的策略資料包了。但他從前不關注我也給我帶來了一定優勢,我提供給他的樣本量還非常少,他沒法從中做出能夠預測我行動的算法模型。因此,他大概率會求助同樣在這艘船上的馬格努斯,現在就看到底是他在靈能上的學識更加豐富,還是我更懂得該怎么在以太的流動中掩藏自己的痕跡……”
這些頭頭是道的分析令安維爾莫名感覺無所適從。他認為自己似乎不應該聽見這些話,并且沒來由地覺得,這可能會對他的心智造成比亞空間邪物還嚴重的污染。但事實就是,他在眼下的情況里不存在主動進行回避的選項。更令他驚慌的是,在如此這般地思索并絮語了一段時間后,科茲格外突兀地暫停了自己的一切行動,只盯著虛空中的一點,似乎陷入了另一種恍惚的沉思當中。
從未出現過,因此也無法得知該怎樣應對的景象讓安維爾產生了一些慌張的情感,但幸運的是,科茲很快就從這種狀態里脫離開了。他似乎在轉瞬間重新變得興致勃勃了起來,把自己盡可能地在通風管道里展開了一點,精確地沒有讓自己的頭頂撞到頂棚、發出聲響,并且轉身,又把安維爾給撈在了手里:
“我獲得了一個預見。”他顯得很開心,“我知道它沒有那么真——馬格努斯也不是完全沒有能影響我的預言幻景的能力。但這恰好給了我一個不錯的點子。”
被再一次抓著移動的安維爾并不開心,但他沒有做出抗議的能力。在又一次聽憑科茲意志升起的黑色潮水之中,鋼鐵勇士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不過僅僅是長嘆了一口氣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