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個身材清瘦,個子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身著漢服,發髻也按照漢人梳妝的中年人進入。
此人是尚囊,擔任吐蕃大相。
他的年紀在三十開外,和朗日松贊是兒時的玩伴。自青年時期入仕為官,就一直跟在朗日松贊的身邊,等到朗日松贊成為贊普,便輔佐朗日松贊。
可以說朗日松贊能有今日,尚囊功不可沒。尤其松贊干布的老師,也是尚囊。尚囊其人,崇尚漢文化,對大唐境內的諸位典籍,如琴棋書畫方面,那都是極為仰慕的。
他的家中收集了無數的書籍,而他本人也是這般穿著。尚囊站定后,神情肅然,向朗日松贊行禮道“贊普”
朗日松贊道“大相,坐吧,不必拘束。你今日來,可是有什么事情”
尚囊道“回稟贊普,今日確有一要事。吐蕃北方邊境傳來消息,杜啟安排的使臣易福生,率領百余隊伍正往瓊巴來,要見您。”
頓了頓,尚囊道“按理說,杜啟安排了特使來,倒沒有什么的。可邊境的金巴布,率軍阻攔時,和易福生的對付發生沖突。金巴布淪為俘虜,直接被易福生抓了。包括金巴布在內,數十人都淪為俘虜。如今這些人,正在往瓊巴來的路上。”
“廢物”
朗日松贊一聽,大聲喝罵。
他氣急之下,面色漲紅,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尤其那咳嗽之下,朗日松贊的身體不可控制的顫抖起來,胸膛也是起伏不定。
好半響后,直接咳嗽吐血。
朗日松贊雖說平靜下來,面色卻更加的慘白,道“金巴布也算是軍中的虎將,之所以安排他去北邊邊境,就是為了注意邊境的情況。沒想到,他竟然淪為了俘虜,簡直
丟盡了我吐蕃的顏面,丟盡了我的顏面。”
尚囊說道“事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的,再怎么氣憤,那也無濟于事。當下要做的,是考慮怎么應對此事。要知道,國內的局勢不平靜,杜啟又安排人來橫插一腳。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我們的布局是極為不利的。”
朗日松贊沉聲道“大相,這國內的局勢怎么樣了”
尚囊一副無奈的樣子,嘆息道“還能怎么樣,還不是老樣子。這些潛伏在暗中的老貴族,都已經等著你病逝。”
“尤其是您的王叔貢嘎,數次對外宣稱,說你的病情壓制不住。”
“已經快死了。”
尚囊咬牙道“貢嘎其人,以及這些老貴族,真是該死。他們不敢正面和你對敵,那就下毒,導致你如今身體每況愈下。關鍵是,這么長的時間,也找不出這毒藥的解藥。”
一說到這里,尚囊又繼續道“我恨不得把王宮內的醫師,全部都處死。這群該死的廢物,區區病情都治不了。”
朗日松贊聽到后,卻是笑了起來。
尚囊雖說是朗日松贊的下屬,兩人也是幾十年的好友,關系是極為莫逆的。
尚囊哼了聲,說道“醫師都說了,你這個病情加重,頂多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而你如今,明明發現了給你下慢性毒藥的人,卻不處置,甚至時不時的主動喝一些毒藥,在這一情況下,你的病情頂多再支撐一年,甚至一年都不到。都這個關頭了,你還好意思笑出來。”
“哈哈哈”
朗日松贊聞言,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雖說他聲音沙啞,雖說他面色蒼白,實際上,朗日松贊的精神狀態,卻是前所未有的好,笑聲中更是透著豪邁和壯闊。
他年紀不大,也是三十開外,還不到四十歲。按理說,正當壯年的時候,可這個時候卻是要死了,未免是一樁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