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守護不是單線程的拯救......"他忽然露出釋然的笑容,沾滿星塵的指尖在虛空中勾畫起來......這次畫的不是劍招,而是蒼劍教他辨認的星圖軌跡......隨著他手指移動,三百個世界的因果線開始重新編織,青銅碎片間的粘液逐漸凝結成璀璨的星砂......
熵海古神發出不甘的嘶吼,重組到一半的面具再次崩解......放羊娃卻并未停手,他的木劍在星淵中劃出玄奧的弧線,劍鋒所指處,所有世界的青蓮印記突然綻放出第二重花瓣......
"九轉青蓮,因果輪回......"夜闌心的虛影終于完全消散,但她最后的話語卻化作劍意刻入放羊娃的骨髓,"當你能同時看見三百個世界的晨昏線時,才算真正握住了斬熵之劍......"
青鸞妖王突然振翅高鳴,它的尾羽在星砂中重新生長......每根新生翎刃都鑲嵌著青銅碎片,碎片表面卻刻滿了微縮的青蓮劍陣......"小子,該去收賬了......"妖王用喙尖挑起放羊娃的衣領,七彩霞光中浮現出三百個世界的坐標,"那些被熵化的文明記憶,可都是現成的劍意養料......"
放羊娃握住木劍,劍身上的紫紋已完全轉化為青金色......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某個黃昏,蒼劍曾站在青蓮樹下對他說:"真正的守護者,要能讓每個被拯救的世界都開出自己的花......"
此刻,當木劍刺入第一片粘液星云時,他終于懂了這句話的含義......劍鋒過處,紫黑色粘液沒有消散,而是逆轉為純凈的星塵,這些星塵落在不同世界,竟催生出形態各異的青蓮變種——在修真界是劍形蓮臺,在科技世界是數據蓮花,在農業世界是麥穗蓮蓬……
"師父,您看見了嗎?"他在某個世界的因果間隙停下,指尖輕觸正在盛開的機械蓮花......蓮花核心閃爍著蒼劍帝袍的紋路,花蕊處卻傳來夜闌心銀鈴般的輕笑......
青鸞妖王突然用翅膀拍他后腦:"別發呆了!東邊第三十七個世界正在被因果律反噬!"它爪中的琉璃內丹映出可怕景象:某個世界的天空裂開紫紋縫隙,縫隙中涌出的不是粘液,而是無數放羊娃自己的虛影......
每個虛影都在重復畫劍的動作,但他們筆下的劍痕卻帶著貪婪的紫光......最前方的虛影突然轉身,他的面容竟與放羊娃有九分相似,唯獨眉心的青蓮印記被紫紋侵蝕成妖異的雙生蓮......
"這是熵海古神的終極詛咒......"青鸞妖王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把你的因果線剪成了三百段,每段都在重復最痛苦的抉擇時刻......"
放羊娃看著那些虛影,突然輕笑出聲......他反手拔出木劍,劍鋒卻不是刺向虛影,而是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青金色血液滴落虛空的瞬間,三百個世界的青蓮同時震顫,每個世界的因果線上都浮現出相同的傷口......
"你們真的知道,我為何要畫劍嗎?"他對著虛影們輕聲問道,木劍突然分解成三百道流光......每道流光都精準刺入某個虛影的心口,但劍尖觸及的瞬間,放羊娃卻看見了自己三百年前的記憶——
那個雨夜,他蜷縮在漏雨的茅屋里,看著母親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劍防身......樹枝折斷的剎那,母親眉心的朱砂痣突然滲出血珠,那滴血落在泥地上的瞬間,竟化作了一株青蓮幼苗......
"原來從那時起……"放羊娃的瞳孔突然變成燃燒的青蓮,他伸手抓住最近一道虛影,指尖直接刺入對方眉心的雙生蓮,"因果律的詛咒就已種下......"
虛影突然發出凄厲的慘叫,但放羊娃卻將額頭貼了上去......他的意識順著紫紋逆流,竟看見了自己三百世輪回的記憶——每一世他都在畫劍,每一世都有重要之人因劍而亡,而每一世的終點,都會在巖壁上留下那道未完成的收劍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