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層時,張九思在稻草堆里睜開了眼睛......
十萬年歲月像一場大夢,此刻轟然破碎......他下意識摸向腰間——那里本該懸著蒼劍為他打造的酒葫蘆,如今只摸到粗糙的麻布衣料......指腹傳來的刺痛如此真實,麥稈的清香混著泥土腥氣鉆入鼻腔,遠處傳來孩童趕鵝的吆喝聲......
"這是...輪回成功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陌生......腦海中破碎的記憶開始重組:混沌海決戰、星種分散、魂歸天道...最后的畫面停留在自己將天書封印在元神最深處,投入輪回長河......
胸口突然傳來灼熱感......張九思扯開衣襟,看見皮膚下浮現出淡金色的書頁紋路——天書正在蘇醒......隨著紋路蔓延,十萬年的記憶洪流般涌來:他看見自己白衣染血站在帝神軍陣前,看見蒼劍跪在星淵畔接過統帥印,看見放羊娃教孩童們用麥穗畫劍...
"蒼劍...放羊娃..."
這些名字脫口而出時,村口傳來銅鑼聲......幾個穿粗布衣裳的農婦挎著竹籃經過,好奇地打量這個躺在稻草堆里的陌生人......
"外鄉人?"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彎腰遞來一塊黍米餅,"吃些東西吧,臉色白得像見了鬼......"
張九思接過食物,指尖相觸的剎那,老婦人掌心的繭子突然映出幻象——三百世前,這雙手曾握劍在星淵守衛界門......天書在他體內微微發熱,顯現出一行小字:【輪回者,第七星守護將轉世】
"多謝......"他裝作不經意地問,"如今是哪位仙帝執掌天庭?"
老婦人像看瘋子般后退兩步:"仙帝?先生說書聽多了吧?自蒼劍大帝坐化,九霄天庭早就..."她突然噤聲,匆匆離去......
蒼劍...坐化?
張九思怔在原地......記憶里那個倔強的少年統帥,那個在麥田碑前悟道的劍客,竟然已經...天書自動翻動,顯現出模糊畫面:白發蒼顏的蒼劍獨坐星峰之巔,身下是萬千世界的光影,最終化作星光消散......
"十萬年...原來已經這么久..."
他踉蹌著走向村中水井,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約莫二十出頭,眉目清朗,唯有眼底那抹滄桑出賣了真實年紀......當他凝視雙眼時,瞳孔深處會閃過天書金色的文字......
井臺旁立著塊殘碑,碑文已被歲月磨平大半......張九思手指撫過那些溝壑,觸到某個凹陷時突然渾身一震——這觸感與十萬年前蒼劍摩挲的那塊碑一模一樣......天書劇烈震動,碑面上浮現出只有他能看見的字跡:【劍者,種也】
"張爺爺的碑!"稚嫩的童聲從身后傳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童蹲在碑前,用木炭在泥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圖案,"先生說這碑有十萬年啦......"
張九思低頭看去,呼吸驟然停滯——女童畫的竟是"九星連珠"陣圖的雛形,與當年那個悟劍的女娃如出一轍......天書在他體內嘩啦啦翻頁,最終停在一幅畫面上:蒼劍抱著熟睡的女娃,星塵在他們周身流轉......
"你...叫什么名字?"他聲音發顫......
"阿穗!"女童仰起臉,眉心一粒朱砂痣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因為我出生時,家里麥穗突然發光!"
天書轟然顯現金字:【第九星傳承者轉世】
張九思正要追問,村里突然響起急促的鐘聲......女童跳起來拽他袖子:"快躲起來!山上的仙師又來選童子啦!"
十余名白衣修士御劍而至,為首者手持羅盤在村中逡巡......當羅盤指向正在畫星紋的阿穗時,突然爆發出刺目藍光......
"星靈根!"修士激動得聲音變調,"這窮鄉僻壤竟有如此資質的孩童!"
阿穗嚇得往張九思身后躲......他下意識護住女童,卻見修士袖中飛出一道縛靈索......就在繩索即將纏上阿穗的剎那,張九思體內沉寂十萬年的劍意突然蘇醒——他并指為劍,輕輕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