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突然脫手飛出,笛尾骨鈴殘片釘入尸體眉心。星羅的聲音戛然而止,十二面后背銅鏡同時炸裂。張九思趁機并指成劍,劍氣裹挾著左臂星痕的力量刺入尸體胸口。
"咔嚓——"
水晶棺槨應聲而裂,尸體卻化作青煙消散。鏡鏈墜地時發出鐘磬般的清響,鏈節自動重組為星軌圖案。祭壇開始下沉,露出底部巨大的鏡陣——由十二萬九千六百面銅鏡組成的渾天星象圖,正中央懸浮著那滴忘川水化成的星火。
"星主大人可算想起來了?"孟婆的聲音突然從鏡陣邊緣傳來。老嫗的殘魂倚著半盞破碎的往生燈,燈芯里跳動著初代鏡侍最后的神識,"當年您親手將星髓石種入青瓷心口時,老身就在佛像后面看著呢。"
張九思的瞳孔微微收縮。記憶碎片突然翻涌——三年前的雪夜破廟,他確實在佛像后瞥見過青銅面具的反光。但當時以為是幻覺,現在想來,那面具的紋路與星羅尸體上的一模一樣。
"你不是孟婆。"玉笛飛回手中,笛孔滲出帶著鏡魄氣息的血珠,"你是初代鏡侍斬出的惡念。"
老嫗殘魂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往生燈突然爆燃:"惡念?"火焰中浮現出初代鏡侍被星羅剝離神識的畫面,"我們不過都是星主大人棋盤上的棄子。"她突然指向鏡陣中央,"包括您最疼愛的小鏡侍。"
星火之中,青瓷的身影逐漸清晰。她雙手捧著那截星髓石匕首,正將刀刃緩緩刺入自己心口。最詭異的是,她身后站著個與張九思容貌相同、但眉心鏡紋的黑衣人,正握著她的手施加壓力。
"鏡像..."張九思左臂星痕突然灼痛,那些被凈化的鏡魄力量開始沸騰。他忽然明白為何星羅稱他為半身——真正的星主早已將自身善惡剝離,善念化為星羅上人,惡念化作初代鏡侍,而他竟是星主斬出的"本我"。
鏡陣突然加速旋轉,十二萬面銅鏡同時映出張九思的身影。但每個倒影都在做不同動作:七歲的他在抄寫星譜,十五歲的他跪拜古卷,現在的他手持玉笛,而未來的他...正在星空盡頭修補破碎的照影鏡。
"星譜第四章第七變調。"孟婆殘魂突然念出笛譜,往生燈火焰形成音符形狀,"當年青瓷就是聽到這個才覺醒的。"
張九思的玉笛自動貼上唇畔。他尚未吹奏,笛身已傳出空靈的音符。音波與鏡陣共振,銅鏡中的無數"自我"開始同步。當所有倒影都做出橫笛姿勢時,祭壇底部傳來鏡面破碎的巨響。
星火墜入裂縫,照亮下方被遺忘的真相——初代鏡侍的尸身被九根星髓石釘固定在冰壁上,胸口插著完整的照影鏡。鏡面映出的不是任何人的倒影,而是一片混沌的星空,十二顆主星被青銅鎖鏈纏繞。
"天門..."張九思的星紋突然投射出光柱,與鏡陣形成完美對接。無數記憶洪流般涌入:星主并非要維持輪回,而是在嘗試打開通往天鏡界的通道;鏡侍一脈存在的意義,是用純凈的星力溫養鑰匙;而他這個"本我",才是真正的鑰匙本體。
孟婆殘魂發出最后的尖嘯,撲向旋轉的鏡陣。在她觸及星火的剎那,往生燈里初代鏡侍的神識突然躍出,化作流光沒入張九思的玉笛。笛身裂紋徹底愈合,浮現出與星紋完全對應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