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身后閉合的剎那,張九思手中星杖頂端的照影鏡突然迸發出刺目金光。鏡面漣漪翻涌,映出三千世界的星軌正以酆都為中心瘋狂扭曲——本該歸于王座的十二道星輝突然調轉方向,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星空裂隙。青瓷指尖的星髓石結晶泛起警覺的幽藍,她素白襦裙上的星紋與張九思臂間的逆向星痕同時灼燙,宛如遠古符印在血脈中蘇醒。
"星軌逆行。"張九思星杖重重頓地,杖頭鏡光掃過虛空,顯現出遍布裂痕的鏡陣脈絡,"初代鏡侍的歸真陣缺了一角。"他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裂開蛛網狀的青銅紋路,每條縫隙中都滲出墨色霧氣,霧氣凝聚成萬千鏡中殘像——正是方才消散的三千世界青瓷鏡像,只是此刻她們眼瞳泛著詭異的赤芒,眉心星痕裂成三道血紋。
青瓷袖中飛出十二道星髓石碎片,在半空組成防御結界:"這些鏡像本該隨鏡陣破碎而湮滅..."她話音被尖銳的玻璃碎裂聲打斷,最近的殘像突然伸手穿透結界,指尖凝結的不是星光,而是漆黑如墨的鏡煞之力。張九思星杖劃出半圓光弧,鏡光所過之處殘像紛紛崩解,但更多殘像從霧氣中涌出,如同被攪動的墨汁般無窮無盡。
"看上方!"青瓷突然拽住張九思衣袖,星杖光芒照亮穹頂——不知何時,青銅門上方的靜止星空竟浮現出十二座倒懸的鏡塔,每座塔尖都垂落著鎖鏈,鎖鏈末端拴著燃燒的星髓石燈。燈焰明滅間,張九思看見塔內影影綽綽的人影,分明是初代鏡侍的輪廓,只是他們胸口都嵌著枚染血的青銅鏡。
"鏡塔...是初代鏡侍的囚籠。"張九思星杖爆發出強光,試圖震碎鎖鏈,卻見塔中人影同時抬手,掌心映出與照影鏡同源的光芒。十二道鏡光在穹頂匯聚成巨大符陣,地面的墨色霧氣突然化作萬千鏡面,每面鏡子里都映出張九思與青瓷的倒影,只是倒影嘴角勾起森冷笑意,手中握著與星髓石匕首的兇器。
"鏡像反噬。"青瓷指尖血珠飛出,在兩人周身結成防護網,"星羅雖死,但他留在鏡陣里的執念..."她話未說完,最近的鏡面突然爆裂,倒影化作黑影撲來,手中匕首刺向張九思心口。星杖自動橫擋,鏡光與匕首相撞處爆發出驚雷般的炸響,黑影被震退數丈,卻在落地瞬間分裂成兩個相同的黑影。
張九思瞳孔驟縮,星杖劃出北斗七星軌跡,七道鏡光如利劍出鞘,將分裂的黑影釘在青銅墻上。但更多鏡面開始碎裂,成千上萬的黑影從各個方向涌來。青瓷素手輕揮,十二塊星髓石碎片在空中組成渾天儀,每塊碎片都投射出不同的星象,形成層層疊疊的防御屏障。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九思星杖指向倒懸的鏡塔,"必須毀掉那些囚籠,切斷鏡像的力量來源。"他話音未落,穹頂突然傳來鎖鏈斷裂的巨響,十二座鏡塔同時墜落,塔中初代鏡侍的虛影化作流光融入黑影群中。黑影們的氣息驟然變強,手中匕首竟開始吸收星髓石的光芒,轉眼變成漆黑如夜的兇器。
青瓷突然咳嗽著單膝跪地,她眉心星紋滲出鮮血:"這些鏡像在吞噬我的本源...當年分散到三千世界時,每個鏡像都分走了我一縷神識..."張九思立刻以星杖畫圓,鏡光形成保護罩將她籠罩,同時袖中飛出二十四枚玉簡,玉簡懸浮空中展開,顯露出初代鏡侍留下的星譜殘頁。
"以鏡侍魂火為引,星主血脈為橋..."張九思喃喃念出玉簡上的文字,突然明白初代鏡侍的真正用意。他咬破指尖,鮮血滴在星杖頂端的照影鏡上,鏡中頓時浮現出初代鏡侍的殘影。殘影抬手虛握,十二座鏡塔殘骸中飛出十二枚青銅鏡芯,鏡芯上刻滿與張九思星痕相同的紋路。
"原來鏡塔是初代鏡侍給自己設的牢籠。"張九思星杖一揮,鏡芯飛入星髓石渾天儀,與青瓷的碎片共鳴。黑影群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攻勢竟在瞬間停滯。張九思抓住機會,星杖直指穹頂裂隙,照影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光束穿透裂隙,照亮了裂隙后方的景象——那是座由無數鏡面堆砌而成的塔,塔頂懸浮著顆跳動的黑色心臟,心臟表面纏繞著三千道鏡鏈,每條鏈上都刻著不同世界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