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催化成長的錨點意識,似乎感應到了守護者的慘烈與不屈,純凈的波動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種清晰的、名為“憤怒”的情緒!它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嗡——!
凈域范圍瞬間擴大!青光變得熾烈而純凈!外圍數十條灰霧鎖鏈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被吞噬、凈化、化為滋養它成長的養分!更遠處的濃霧怨念如同遇到克星,發出驚恐的尖嘯,瘋狂地向后退縮!
鏡淵深處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深深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了張九思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他布滿裂痕的星痕,穿透了他失明的雙眼,穿透了他不屈的靈魂,看到了某種既定的軌跡。
隨即,浩瀚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冰冷而古老的意念碎片,如同最后判決的烙印,深深鐫刻在張九思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
「…容器…堅韌…」
「…抉擇…獻祭…」
「…平衡之鏡…靜候…汝之…犧牲…」
意念消散,威壓退去。
遺忘回廊恢復了濃霧翻涌的死寂,但以那壯大了許多的純凈錨點意識為核心,一片更加廣闊、更加穩固的青色凈域已然形成,頑強地抵抗著外圍的灰暗。玉笛跌落在地,光芒微弱。
張九思背靠著凈域屏障,懷中緊緊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青瓷。他渾身浴血,逆向星痕布滿恐怖的裂痕,光芒幾近熄滅,靈魂與身體都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視覺與聽覺的剝奪依舊存在,永恒的黑暗與死寂包裹著他。
他艱難地抬起一只顫抖的手,摸索著,輕輕拂去青瓷嘴角的血跡。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的心如同被利刃反復切割。
鏡淵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在靈魂中回響。
犧牲…誰的犧牲?獻祭…何物為祭?
前路未明,代價已顯。而懷中人的重量,是他此刻僅存的、不愿放手的溫暖。他低下頭,空洞的雙眼“望”向青瓷蒼白的面容,布滿血污的嘴角,卻極其緩慢地、無比堅定地,抿成了一條不屈的直線。
抉擇之時將近。但無論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絕不會讓懷中的星光,獨自熄滅在這片絕望的濃霧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