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確實很好拐。
空閑的時候如果喊她出門,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人叫出去;買東西想個“送人”的借口,就可以得到絕對毫無保留的意見;苦惱難過都會耐心地聽你講,在你不需要她提意見的時候絕對不會開口聽起來似乎是非常討好型人格,但仔細相處下來就會發現,無意識間被改變的,是自己。
因為她周六要和朋友去逛街,所以和自己約好的時間就改到了周末;參考的意見很合適,那是因為她是站在對方的立場和需求點在為對方考慮;總是一天天傾訴一樣的事情但卻不肯付諸行動改變的,總有這樣那樣的契機逼著傾訴的人做出選擇,不管是好是壞,至少情況在變化著
赤司征十郎在暗地里注視著觀察著這個在國中二年級因為父母雙亡而被父親帶回家的女孩,最開始只是接受父親的囑托“照顧她”,后來是覺得好奇,再然后不知不覺,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就發現,事情好像變得超出他的預料了。
和籃球部的朋友們一起去合宿,地點是在遠離市區的山里。夜晚的山上天氣晴朗,沒有來自人造燈光的干擾,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天上的銀河。
美麗得不可思議的夏夜美景。
“真漂亮啊”來保證合宿后勤的籃球部經理里,有女生這樣說道。
是啊,非常漂亮,如果可以讓小八也看到這樣的景色就好了,可惜她現在大概已經睡了,手機拍照留下的影像總歸沒有親眼所見那么動人心魄今年寒假的時候,帶小八去挪威看極光吧
“赤司同學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了嗎”
忽然從旁邊冒出來的聲音讓赤司征十郎回過神來“黑子”確認是這位自己一手發掘、存在感稀薄的球員,而不是什么讓旁邊的女生們臉色發白的山間鬼魅傳說,他笑了笑,“你嚇到人了。”
“對不起。”有著冰藍色頭發的少年干脆利落地道歉,卻不忘剛剛的問題,“剛才,看著星空的赤司同學笑得很溫柔啊。”
難道我平時笑得不溫柔嗎赤司征十郎在心里想,他自問平日里待人接物也足夠溫柔,至少沒有讓黑子這么單獨拎出來說的程度。
“和平時的笑容不太一樣。”有鑒于赤司征十郎給他的一件事“觀察周圍,從而取得更好的隱身成果”,黑子最近越發喜歡觀察人類,而作為他的同伴,副隊長不可避免的也被他列入了觀察對象,所以才能這么快發現其中的不同,“如果說平時的笑容是摻了一點真情實意的溫柔的話,剛剛的笑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讓你下意識想要微笑的”
人。
黑子沒有把最后這個詞吐露出來,因為他從紅發少年怔然的目光中恍然意識到,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前,赤司同學并沒有意識到他自己剛剛的不同。
真有趣,赤司同學剛剛想到了什么呢
黑子沒有再說話,面前的紅發少年看向了窗外,他在看什么呢
黑子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些樹,高高矮矮錯落著自由生長。
有什么特別嗎
“沒有什么特別,”這次,看穿黑子哲也想法的是赤司征十郎,紅發少年微笑著開口,“我只是看到它們的時候,忽然想到,如果是貓咪的話會不會愿意在上面爬高跳下呢”
這話沒頭沒腦的,黑子哲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赤司征十郎卻沒有為他解惑,而是找了個借口走開了。
曾經,在她出現在自己視野里時,他的目光就會下意識地留一分在她身上;
后來,哪怕她沒有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的心思還留了一分在她那看到的美麗景色,遇到的讓人開懷的事,苦惱的事,新奇的事,都想和她分享;
甚至無意間看到一棵長勢不錯郁郁蔥蔥的樹,都會忍不住想,她要是想爬上去,會沿著樹干竄上去呢,還是借著旁邊的樹干來回反向折身跑上去
即使她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還滿心滿眼的都是她為什么遲鈍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呢
自己又不是青峰那個籃球笨蛋總不至于是被籃球部的那些笨蛋給傳染了笨蛋病毒了吧
畢業典禮上,婉拒了那些想要襯衫上第二顆扣子的女生,赤司征十郎走出校園,坐上了赤司家來接他的轎車。
轎車啟動,卻不是朝著赤司家的方向去,因為還要去接小八他這里的畢業典禮結束得要比小八那邊早一點。
相較于帝光這邊的井然有序,葦中學園那邊就有些混亂了,不知道校內發生了什么事,黑色的轎車開到校門口附近的時候,就看到里面一群又一群的男生女生分頭轟轟轟地跑來跑去,還高聲互相交流著“這邊沒有”“這里也沒有”就好像是在玩什么尋寶游戲一樣。
后車窗才搖下了半掌寬度,就見一道黑影閃過,穿過車窗的縫隙落在赤司征十郎腿上,然后一個骨碌滾到旁邊的座位上,宛若紀錄片里的快速生長鏡頭,只一眨眼,黑色的小貓咪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頭發略微有些凌亂的異瞳少女“快快,快開車”
赤司征十郎看看被甩在身后的葦中學園和那些聲音,隱約摸到了真相“他們在找你嗎”
剛剛那一通跑還沒平復下呼吸,最后還是靠著沒有人知道的變成貓貓的絕殺手段才脫離了包圍圈的小八一時答不上話來,只能點頭表示他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