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你全家傻的”
附在汪知青身上的這個靈魂,一聽到自己被懷疑傻了,反射性反駁。
大隊長不僅沒生氣,還頗為安心,“都會懟人了,應該是真沒事。你好好在這里休息,我回去上工了。”
他說完,沒等她開口,直接離開了。
大隊事情多,他已經浪費了一個早上,得回去補回來。
“哥”
鐘小柔實在忍不住,從暗處走出來。
今早哥哥離開家后,她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擔心他真想不開。哥哥該不會是想要進衛生所找毒藥,自殺吧
鐘子然
“爸爸”
不僅鐘小柔,連小芽和小豆都在。
倆孩子嘴巴鼓鼓,邊吃糖,邊朝爸爸露出個討好的笑容。
“鐘小柔”
衛生所的小范正好出門倒水,看到鐘小柔,開心地朝她打招呼。
他和小柔是同學,一起上的小學初中高中,兩人的交情不錯。
“上次我問要的膠鞋,怎么樣了”
他定親了,準備結婚,讓鐘小柔給他弄一雙新鞋,準備明年結婚的時候穿。
鐘小柔昨天放假從鎮上回來,就一直在擔心哥哥的事情,把答應小范的事情忘記了。
“我幫你問了,這個月月底有家橡膠鞋場和我們交換,我到時候幫你要一雙。”
小范驚喜,“我先給你錢票,到時候你幫我拿一雙。”
大隊里讓鐘小柔幫忙拿東西的,都是這樣。給個心理價位,提前把錢票給她,到時候若是比這便宜,她就會幫買。若貴了,就等下一趟。
不過,她們服裝廠常跟別的廠交換,那些瑕疵品和剩余物資,通常比供銷社買的,便宜很多,而且質量還更好。
鐘小柔收了錢票,大隊里人常托她買東西,她運氣好,每次都有機會,能幫大伙買到便宜好貨。
“對了,這點茶給你。是我自己炒的。”
小范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紙包,給鐘小柔。
鐘小柔幫大伙帶東西,不吃辛苦費,但大家都很自覺地給她一些東西。
不怎么值錢,都是人情往來。
鄉下農村的,在人情方面,最講究。
鐘子然看著妹妹這一連串的動作,臉上肉一跳。
現在局勢還有些不明,妹妹這樣的做法,如果不被舉報,還沒事。若被舉報,那得吃一番苦頭。
“小范”
鐘子然突然叫道。
小范嚇了一跳,像是參加赤腳醫生培訓班時,被老師點名,反射性敬了一個禮,高聲答道“到”
鐘子然“我妹是為人民服務,這點忙,你還給她送茶那不就是說她是資本主義尾巴嗎算了,我妹也忙,光上班就累了,哪里還有時間幫你去弄膠鞋。”
他說著,把錢票和茶葉一道扔在桌上,拉住還回不過神來的妹妹,離開衛生所。
等走了很久,鐘小柔惴惴不安地問道“哥,幫小范弄一雙膠鞋,不累的。”
幫村里人弄東西,村里人給她些吃的用的,還是哥哥教她這樣干的。
這樣做也給她帶來了好處,她慢慢熟悉了鎮上市里的大小廠子。能弄到的好東西,種類越來越多。有時候,她們廠子要采購一些物資,還會找她從中幫忙牽線。
鐘子然停下,瞪了她一眼,“姿態你是不累,但姿態要做足了得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求你,你幫忙。是為人民服務,是讓廣大農民老百姓享受到國家發展的好物資,是幫助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不是讓人以為你是資本主義尾巴,要來割你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