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原本一群正在討論岳家的村民們,停嘴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
“鐘二最近是不是變了也沒見他偷雞摸狗,順手牽羊了。”
“你們不覺得,鐘二突然看著就順眼了嗎明明是同一個人,突然就一表人才,英俊端正了”
村民們這么一合計,才發現,鐘二的確是有些不一樣了。
以往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模樣,現在已經不那么討人厭了,反而有時候還覺得他有一股氣度。
“大家好好干活,今年能不能過個好年,就在這一次了”
大隊長拿著小喇叭路過,音量扯到最大,打斷眾人的議論和開小差。
隊員們紛紛噤聲,低頭種越冬的蔬菜。
大隊長近來的心情不好,看人干活的時候,比起從前,嚴格了幾倍。
只要他巡邏,一發現有人偷懶,就把他的小喇叭開到最大聲,對偷懶者進行單獨批評教育。
整個大隊都在聽他教訓人。
隊員們不敢說話。
等大隊長走后,大家才又開始議論起來。
不過,這一次議論的對象,變成了大隊長。
因為出了陸知青、岳爭先、岳杉杉的事情,大隊長被公社教育警告處分,或許還會在明年春天重新投票,選舉出新的大隊長。
大隊長自然心慌。
鐘子然今天去鎮上,原因有二一是要去看看小雷,而是要去服裝廠接妹妹。
他走到鎮上時,離妹妹單位正常下班,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就算去單位找她,也指不定進不去。
看了看天色,他轉了個彎,決定先去尋找小雷。
小雷早就伸長脖子等鐘子然來了。
他興奮,這是他當門衛的最后一天。
“鐘二真有你的我真的當上公安了”
小雷一見鐘子然,就興奮得不能自已。
他按照鐘二說的,讓局長給他老母喂松木灰,還回去把他交代過的話特意說給老父親聽。
父親當時臉上的神情,像是被抽了幾巴掌,意想不到。他還聽到父親小聲嘀咕“還以為只是給拖后腿的二流子,狐朋狗友。沒想到還真有兩邊刷子。”
局長老母在吃了松木灰水后,就沒那么難受了,病情開始得到控制,能自己行走了。
小雷父親按照鐘二所說的那樣,開始不著痕跡讓人知道他兒子是個高中畢業生,是個正直可靠的好青年。他思想覺悟高,從小就想當懲治壞人的官兵
小雷父親花樣夸兒子。
夸得他都以為自己兒子是個異常優秀的。
“鐘二呀以后我就是公安了有我罩你,你以后橫著走“
小雷拍拍胸脯,一副非常可靠的模樣。
鐘子然“哦,既然有好事,那怎么著都得喝上兩杯。你有酒嗎”
上次從光頭那弄到一壇五十年的女兒紅,他喝完了。嘴巴淡,有些犯酒癮了。
這個時代,芒果他就暫時不指望了,但酒,雖產量少得可憐,但還是能指望指望的。
小雷為難,“供銷社那邊很少有白酒賣,瓶裝酒在煙酒公司貨柜上倒是能看到,可他們寧愿放著給人看,也不會給人用糧票換走的。”
洋河大曲、雙溝是好酒,也是高檔品,因著鐘二愛喝酒,他曾經到煙酒公司問過,人家不僅要一戶人家一年所需的糧票,還得搭上點錢。
實在是太貴了,他買不起。
“也不用什么瓶裝酒,白酒就可以了。”
鐘子然知道,在這糧食緊缺的年代,白酒對他來說,都是奢侈品了。
小雷見不得鐘二這委屈的模樣,他咬咬唇,小聲說道“我記得,我爸那藏了一瓶洋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