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子然安撫地看了妹妹一眼。
說要買房,肯定是有錢。
大不了到時候,跟小雷,跟光頭,跟王長征借一借。若實在不行,那就賣了廖勝送他的酒。
二十四瓶呢,賣兩三瓶,應該夠錢了。
鐘子然心滴血。
不過想到光頭家院子底下的十幾壇女兒紅,他的心痛就緩解了。
為了抱得美人歸,光頭怎么著都得用酒從他這里換點子。
鐘子然慈祥地沖光頭笑了笑。
光頭還沉浸在自己和小梨婚后幸福生活的幻想中,忽然身體打了個寒顫,他回頭見鐘子然看他,以為他在鼓勵他,還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來,喝酒,這酒是五十年的女兒紅,是我從山里一個殘破屋子里挖出來的。”
據說那破屋子,曾經是地主老爺家。
他曾經聽鐘二說,地主最喜歡在自己家地底下埋一些金銀珠寶。于是乎,他每天晚上去挖,沒有挖到金銀珠寶,倒是挖到了幾壇酒。
四個大人外加倆孩子,氛圍非常好。
劉婆看起來很喜歡小芽和小豆,她把小豆抱在懷里,讓小芽坐在她對面,開始教他們識字。
事實上,鐘小柔在家的時候,經常會教她識字。她已經識得不少字了,對讀書識字很是喜歡。
“奶奶,您的名字怎么寫”
小芽好奇地詢問。
她已經會寫家里所有人的名字了。
名字
劉婆的眼神忽然就悠遠了。
多少年了,沒想到,還有人來問她的名字。
“劉雅乾,奶奶的名字是劉雅乾。”
她父親給她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能成為在天的飛龍,而不是走地的禽獸。
然而,她在不知不自覺中,就成為了走地的禽獸,茍且偷生。
在劉婆教小芽寫她的真正名字時,鐘子然正在跟妹妹耳語。
“你想辦法讓劉婆去咱們家里住一段時間,就說廖阿婆不在家,你不放心倆孩子跟著我,讓她幫忙帶一帶。”
鐘小柔有些猶豫,“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讓婆婆到村里幫他們帶孩子。
鐘子然沉默了片刻,到底沒有把自己真正的意圖說出來,“別問,只管跟她說就行。”
無論是讓她幫忙問房子價格,還是讓她幫照看孩子,都只不過是給她一個借口。一個光明正大靠近他們,住進鐘家的借口。
那日,鐘子然和王長征吃飯喝酒的時候,王長征喝多了,不小心漏了口風。
最近局勢似乎又不大好了。
知識分子,還有成分不好的,這些人的清算之風又開始刮起來了。
劉婆就算再怎么注意,總還是容易出紕漏,還不如跟他們住到大隊里,暫時避一避風頭的好。
劉婆是個聰明人,經常在大街上走,觀察局勢,她應該也有所察覺了。
晚上,劉婆和鐘小柔,還有小芽小豆,離開了光頭家,回劉婆家里去了。
夜深,小雷來敲門。
光頭通過門縫看出去,確認是小雷,才開的門。
小雷進屋,并沒有坐著,光頭奇怪地看著他,“你坐下呀站著,我們還得昂著頭才能看你。”
小雷臉漲紅,“我就不坐了,讓我站著吧,我喜歡站著。”
不,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站著,他今天一天站得腿都酸了
光頭急,他上前把小雷拉到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