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阿婆長舒一口氣,鐘二別的不說,這朋友不少,能弄到這樣的好東西,也正常。
她拿起鐲子,對著月色凝望。
是好東西呀,只可惜,“我不能要。你還是留給小柔和小芽吧。姑娘家家,有點好東西壓箱底,到時候出嫁都有底氣。不過,要小心,別讓其他人知道了”
她把兩個盒子合上,推到鐘子然面前。
鐘子然笑笑,把盒子推回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老壓箱底的,您可別再拒絕我了免得我還以為您老是看不上我鐘二呢小芽和小柔那,不急。反正這世道,金銀古董玉,便宜。”
的確是便宜,前兩年亂的時候,不少好東西都被人砸搶燒毀了。現在去鎮上的收廢站,給個幾毛錢,就能進去找東西。只要有好眼力,就不會空手而歸。
聽鐘二這么一說,廖阿婆也放心收下了。
“我房里還有些沒吃完的糧食,你拿去給小柔和小芽換點好東西。不過得小心了,別露白。”
即使知道憑鐘二的性子,是不可能露白的,但廖阿婆還是免不了要再三交代。
這世道,金賤糧貴,用糧食去換金銀,也只有鐘二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了吧
誰家都怕金銀扎手,紅袖章們渾身長眼,若被他們發現,那可沒那么容易就混過去的。
他們抄起家來,不眨眼。
廖阿婆把盒子收在里兜,精神得很,沒什么困意。
或許是因為鐘二說會管她的養老,也或許是因為懷里的兩對手鐲,給了她底氣。對于去聯國的事情,她心里的擔憂和害怕,瞬間沒了。
鐘子然看廖阿婆這昂首挺胸的小模樣,悄悄笑了笑。
若是她看到放到車里那半麻袋的東西,一定更感動。
那是他好不容易收集來的食材、配料和工具。
這樣,她在聯國也能做華國食物,不會吃不慣。
鐘子然陪著廖阿婆在屋檐下,坐了很久。直到東邊蒙蒙亮,廖勝出來尋找她。
該啟程了。
廖阿婆的眼淚決堤。
免不得要一哭的。
在門口哭一次,到了村口,看到來送別的村里人,又哭一次。
淚水灑落在地上,廖阿婆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多年的村子。
小芽和小豆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們知道“離開”是什么意思。
廖阿婆會像媽媽一樣,永遠不會再回來。
媽媽不回來,他們的心傷只是一會兒,畢竟媽媽從來不會搭理他們,他們和媽媽沒有太深的感情。
但廖阿婆對他們倆來說,是不一樣的。
小芽和小豆可以說是廖阿婆一手帶大的。
原身和岳杉杉只管生,不管養。鐘小柔又要上學,畢業后又要上班,即使想要幫忙帶孩子,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倆孩子,嬰兒時期就是被廖阿婆抱大的。抱完小芽,抱小豆。這倆孩子,現在都還是只要被廖阿婆抱著,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就能睡個安穩覺。
這樣地倆小崽子,見廖阿婆要離開,能不哭嗎
哭得呼天喊地,要生要死,還邁著小短腿,要上去追汽車。
兩條腿,哪里追得上四個輪子
這不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