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再過不久,他就得嫁妹妹了。
出乎預料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嫁妹妹。
國家就出了通知,要恢復高考。
國家恢復高考的時間,比汪知青當初所說的七年,早了一年。
鐘子然肯定是要支持自己妹妹參加高考的,和雷家談好的婚事,也暫時先往后拖一拖。
他甚至還打著主意,最好這一拖,就拖到妹妹上大學。大學可選擇的對象更多,興許她碰到更好的呢
可,他的這個小主意,再次落空。
小雷為了追隨鐘小柔,居然也努力向公安大學進攻。
在小雷和鐘小柔高考還沒出成績的時候,鐘子然先接到了省里農大的洽談消息。
農大想要聘用鐘子然為教授。
說來一切也是湊巧。
鐘子然當初給大隊長的那些高產糧,并不是他從哪位農研所朋友那里拿來的,而是他自己閑來沒事兒,搗鼓出來的。
省里農大聽聞十里大隊連續兩年糧食高產,正好恢復高考,學校缺老師,于是派人下來查看。
這一查就知道了良種的事情。
經由大隊長的幫助,農大找到了鐘子然,想要他幫忙引見他那農研所的朋友。可是,鐘子然哪里能引見什么農研所的研究員出來
良種是他一個人培育出來的。
他只能搪塞糊弄過去。
還是農大的一個人事老師,眼睛尖,在鐘家院子的一小塊田地上發現了端倪。她偷偷套了小芽和小豆的話,才知道了真正培育出良種的人是誰。
農大為了招攬鐘子然,給他分配了一座大房子,足夠他全家住還有余。至于小芽和小豆的讀書上學問題,農大也全全幫解決了,省了他的后顧之憂。
在糖衣炮彈之下,鐘子然接受了農大的任聘。
農大領導說了,給他安排的活不多,他只需要時不時動動嘴皮子,手指指點指點就成。
這么好的條件,鐘子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鐘小柔為了離哥哥近一些,填報了省大管理學,小雷則險險過線,成為了省公安大的一名新生。
在鐘子然的計劃中,原本打算把妹妹可以再留幾年,到大學畢業之后再結婚,也不算遲。可是,小雷散播這甜言蜜語,趁他不注意,勾引他妹妹去領了證。
劉婆一直跟鐘家一塊住,等鐘子然他們搬到了省里,劉婆也在農大附近買了一座宅子。
農大的校長,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發現劉婆學識淵博,精通古今中外,似乎還是老留洋,于是排除質疑,堅持聘用她成為農大文學院和外語學院的客座教授。
鐘子然在這個世界,過得非常自在,平時除了要上課,就是進實驗室,下農田記錄水稻生產情況。
果真如同農大領導最初承諾的那樣,他只是動動嘴皮子,動動手指。
家里也沒有太多需要他操心的地方。
妹妹和小雷感情好,兩人趕在計劃生育之前,生了三個孩子。
小芽和小豆有劉婆的悉心教導,言傳身教,從小到大一直非常優秀。小芽嫁給了同為外交官的丈夫,小豆進了部隊,一直往上爬,成為了上校。
五十年后,華國鋪天蓋地宣傳良種之父鐘子然的逝世。國家還為他降了半旗。
早在二十年前,華國中小學生的語文課本上,就已經把鐘小柔寫的,關于良種之父鐘子然的傳記故事列為必背篇目。
“長兄如父,我哥哥就像是我的父親,他厚重得如同大地一樣,高邈如同蒼穹,深奧如同太空漩渦在我心中,他是最好的哥哥。為了供我讀書,他操勞得身體落下病根,醫生開了證明,只要是稍微勞累,就有可能喪命那會兒,我們家窮,也沒錢去治病,哥哥他”
鐘小柔這么一篇把哥哥夸得出花的文章,是無數多小學生的噩夢,也是彩虹提的最高境界。試想能把彩虹屁拍到教科書上的人,鐘小柔是第一個
或許正如鐘小柔所說的那樣,哥哥身體弱,所以當世最偉大的良種之父鐘子然,比他妹妹早兩年去世。
在鐘小柔去世的第二天,跟她恩愛多年的丈夫警界不倒翁雷鴻志,也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