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班這個名字,鐘子然很滿意。
校長見鐘家兩人都滿意,自己也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和鐘父是大學舍友,鐘父在世的時候幫過他不少。
只可惜,他沒來得及報恩,鐘父就已經死了。他只能把這份恩情投射到了鐘詩涵和鐘子然身上。
出于好心,他才想把鐘子然塞到他們幼兒園最好的廖老師那里。但幸好沒有成,廖老師太勢力,太會看人下菜,鐘家姑侄兩人找到了更滿意的老師和班級。
告別了容叔叔,鐘詩涵帶著鐘子然回到了別墅內。
傅先生正躺在玻璃花房的向日葵叢中。
顧家姑侄,遠遠看到這一幕,并未去打擾。
他們現在都還沒吃早餐呢
“小然你進了學校,得多聽老師的話,若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回來告訴姑姑,姑姑幫你找他們算賬”
鐘詩涵滔滔不絕,一邊不忘記給侄子夾菜,生怕侄子吃不飽。
鐘子然吃得肚皮圓滾滾。
他小小一個人,胃也小小的,吃不了太多。
看鐘詩涵不斷往他飯碗里加菜,他忍不住說道“好了,好了,不用給我了,我夠了”
鐘詩涵給侄子夾完飯菜之后,臉上微微帶了些歉意。
“子然呀,是姑姑對不起你,沒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
鐘子然沒說話。
因為鐘詩涵說的是大實話。
在他沒有來到她身邊之前,她連賺自己的飯錢都有些困難。雖然現在生活得到了改善,但要養一個孩子,所需的花費不菲。
在傅先生這賺到的錢,不穩定,傅先生說不滿意,她就會被辭掉。
被辭掉就沒錢,她有心理壓力,擔憂害怕,這是可以理解的。
“我待會兒得出去打工,你好好待在別墅里。若是實在是閑得無聊,就去找文管家。”
傅先生給她的三萬,已經足夠她們姑侄的生活開銷了,但錢,誰都不嫌少。
鐘詩涵去學校附近的女仆主題咖啡廳,上班了,鐘子然今天才剛報道,沒有上學。
別墅里十分安靜。
不出他所料,若鐘詩涵都不在別墅里,那整座別墅像是只有他和傅先生一樣了。
死寂。
管家和仆人們像是忽然消失一樣,找不到人影。
鐘子然忍不住往花房里那躺在葵花叢中的男人走去。
“你為什么要躺在向日葵花叢里你很喜歡向日葵嗎”
鐘子然在傅先生身邊站了良久,才開口詢問。
傅先生在鐘子然到他身邊的時候,已經睜開眼,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憑著腳步聲和輕微的呼吸聲,在他說話之前,就已經辨別出了他是誰。
不過他一直沒開口,想知道,鐘子然這小孩,怎么會突然闖入他的花房中
等了很久,這孩子才發問。
他眼盲,看不到這個叫做鐘子然的孩子到底長什么樣。但若要描繪的話,他覺得,這孩子定是個鐘靈毓秀的。
仿佛這個世界把所有的造化都凝聚成了精華,寄居在他一個孩子身上。
他感覺不到這個孩子內心的黑暗。
有時候,他覺得他是虛無,但有時候,又能感覺到他是那么晶瑩剔透,閃著溫柔的亮光。
“不,我并不喜歡向日葵。向日葵是非常愚蠢的花它向往太陽,可太陽卻不給它追逐的機會。太陽在天上,它在地下,遙遠得任憑它怎么追逐仰望,都觸碰不到。”
傅先生的聲音非常低沉,如蝴蝶扇著翅膀那么輕。
“那你為什么要在玻璃花房里種滿了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