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葉無坷向來謙遜,別看他油嘴滑舌,可沒誰比他更懂得進退,若換做別人聽聞可以有副院長的名譽,早就騎馬趕來了。
“這是陛下的意思。”
張湯坐直了身子后,語氣頗為嚴肅的說道“陛下既然能給你這樣的高位,哪怕只是虛掛其職,也是看重你的本事,你該明白陛下的心意才對。”
葉無坷點頭“知道。”
張湯“知道什么”
葉無坷“我紅。”
張湯“”
葉無坷又賊兮兮的伸手進抽屜里抓了一顆硬糖出來,塞進嘴里咬的咯嘣咯嘣響。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含糊糊的說道“陛下是覺得四海堂很重要,若四海堂的第一任院長不掛一個書院的副院長,那地位就不足以彰顯。”
他指了指自己“可我真要是答應了,脊梁骨都會被人戳的千瘡百孔,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讓我先教教未來的鴻臚寺外交官員我可以暫代其職,讓我做雁塔書院的副院長,我不干。”
張湯嘆道“不干就自己上書請辭。”
葉無坷問“您不生氣”
張湯道“是你自己放著那般榮譽不要,我生什么氣”
葉無坷笑了“您不生氣我就上書請辭。”
張湯點了點頭道“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說著話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把抽屜里的糖盒拿出來放在葉無坷身邊“為什么這么喜歡吃糖”
葉無坷笑道“甜。”
他把糖盒收起來,從自己的無事包也里翻出來一個糖盒放下,那里邊是高皇后親手做的高粱飴,葉無坷始終放在鋪子里好好保存。
“既然你答應了做四海堂的第一任院長,那就盡你最大的能力去做好,你做不好,丟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臉面,還有廷尉府和鴻臚寺的臉面,更丟了陛下臉面。”
張湯說話的時候又自然而然的把葉無坷的糖盒收進抽屜。
“去吧,去書院看看給四海堂暫時規劃出來的地方夠不夠用,關于你師父的事,有消息我就會派人知會你。”
張湯看向門外“趕緊走。”
因為他發現葉無坷的視線又在他的書架上踅摸了,他哪里還敢留人。
葉無坷出來之后就松了口氣,掛職雁塔副院長這個事就算有旨意他也不能接。
他一邊往書院那邊走一邊思考著措辭,斟酌著一會兒奏折的時候應該怎么寫,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經上疏,當然要謹慎一些。
未央宮。
皇帝翻看著禮部和鴻臚寺關于對四海堂的奏折,雖然都沒有明說反對葉無坷掛職雁塔副院長,可言辭之中隱隱約約的,也都有幾分這個意思。
大太監馮元衣躬身站在皇帝身邊研墨,他看得出來皇帝心情不錯。
“元衣。”
皇帝把奏折放下后貌似隨意的問道“十八歲的少年,真的就沒資格做書院的副院長了”
馮元衣立刻搖頭道“那怎么能說就一定沒資格臣孤陋寡聞卻也聽說過,周時候有十二歲拜相的奇才,大寧憑什么就不能有十八歲的書院副院長”
他說著話的時候沒有看向皇帝,依然在專心致志的研墨。
“不說心里話”
皇帝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掃了馮元衣一眼,馮元衣就忍不住笑了笑。
“陛下這考的該是葉千辦才對,怎么倒是逼著臣給個答復呢。”
他把墨汁研好,微微直起身子說道“陛下的旨意已經下去了,滿朝文武估計都被嚇了一跳,葉千辦,也該是被嚇了一跳才對。”
“臣對葉千辦也不了解,可臣想著既然少年有大成,那該是個心思縝密且謙遜的人,所以臣推測他必會上疏請辭。”
馮元衣這樣的人,怎么會不懂得陛下就是在等著葉無坷請辭
滿朝文武現在只是溫和的提醒陛下這樣不太合適,若葉無坷不請辭的話,那接下來朝臣們的反應就會變得激烈起來,指不定會吵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