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吃力,那布包格外沉重。
葉無坷只是那么看著他經過,并沒有去幫忙,哪怕葉無坷視線穿過昏暗的那一瞬,就看出來他是誰了。
葉無坷坐在黑暗之中,而那個少年好像在努力的追逐光明。
少年連拖帶拽的把那個巨大的包裹拖進一個窄小破舊的院子里,他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看著這個巨大的包裹,他好像有極大的成就感。
休息了片刻之后,他開始從那個包裹里往外掏東西。
別人丟棄的舊衣服,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已經有些蔫了的蘿卜,甚至還有缺口的碗,以及能露出腳趾的靴子。
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的分類出來,放在院子里那明顯是他自己做出來的粗糙簡陋的架子上。
等忙完了這一切,他掐著腰站在那看著這些戰利品,很滿意。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到饑餓似的,從斜跨著的布包里取出來一個用布還包了幾層的胡餅。
一口水,一口胡餅,少年坐在臺階上吃著東西,似乎這就是他充實的生活。
直到他看見有人走到門口,那個根本不具備阻攔作用的柵欄門讓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月色下那修長的身影。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身想回屋子里去。
可起身之后,他猶豫了片刻隨即朝著那柵欄門走去。
“請進。”
少年盡力客氣的說了一聲,哪怕嗓音里的顫抖出賣了他的真實心境。
“謝謝。”
葉無坷進門的時候看了看少年手里的胡餅,少年像是糾結了一下后把剩下的半塊遞給葉無坷:“你要吃嗎?”
葉無坷又說了一聲謝謝。
他進門之后沒有打量四周,而是從無事包里取出來一只燒雞:“胡餅分我一半就好,雞分你一半。”
少年看著那只雞,搖了搖頭:“不用。”
葉無坷道:“不是施舍,抓你之前讓你吃的好些最多算是......”
少年想了想,一把將燒雞接過來:“施舍就施舍。”
他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啃咬著那只肥美的燒雞,看起來他應該有陣子沒吃過肉了,所以這只雞吃完的極快。
葉無坷看著他輕輕嘆息:“我以為你至少也要給我留一半的。”
少年一怔:“你還真不是施舍?”
葉無坷:“算交換比較合適。”
少年:“一切不公平的交換,要么是搶奪要么是施舍,既然我已經拿了你的施舍,為什么還要給你一半?”
葉無坷:“因為燒雞里下了藥,吃一半和全吃掉藥效當然不一樣!”
少年猛的起身:“你連抓我都要下藥?”
葉無坷道:“抓誰也不能冒險。”
少年想了想,竟然點頭表示同意:“你說的對。”
他伸出手:“鎖鏈呢?”
葉無坷:“其實那只燒雞我是想帶回去給我阿爺的,我也沒想到已經說了有藥你還咬了幾口,我只是因為,一個半大的孩子吃半只夠了,一個老人家吃半只也夠了。”
少年道:“施舍都這么小氣?”
葉無坷坐下來:“吃就吃吧,反正也留不下了,我就不該給你,你不懂客氣。”
少年嗯了一聲:“確實是。”
葉無坷問:“你回來多久了?”
少年:“一個月多些。”
葉無坷:“那我沒看走眼,那天在哈察欽的都城外邊,你和一群人騎馬逃走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你。”
少年又點頭:“是我。”
葉無坷:“在塞外可以逍遙,為什么回來?”
少年說:“因為我想被你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