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回到正堂,葉無坷帶來的幾名手下已經將屋子里的桌椅都清到一邊去了。
葉無坷指了指側面的白墻對何庭說道:“把所有遇難廷尉的名字寫上去,籍貫,各自之間的關系,是從什么時候進入廷尉府的,是否從過軍,都要寫清楚。”
何庭答應一聲的時候已經走向白墻,取了一根炭筆開始在墻壁上書寫。
這個時候,一名精英百辦的實力就彰顯出來了。
他沒有查看任何卷宗,沒有詢問任何手下,落筆極快,而且書寫的格式似乎在一瞬間就已經想好。
幾十個人名很快就出現在白墻上,然后分割出各自的籍貫,又關聯出各自的關系。
這么復雜的人物線圖,他只用了不到兩刻的時間就書寫完成。
“葉千辦,可能會稍有疏漏,我一會兒再去查查卷宗,有疏漏的我補上。”
葉無坷點了點頭:“你很了不起。”
這種事讓葉無坷來做,也不可能比何庭做的更好。
此時分衙里所有的廷尉都動了起來,將涉及到兩個案子的卷宗,物品,包括罪證之類的東西,全都搬到了正堂。
葉無坷居中而坐。
“先說趙百辦的案子。”
葉無坷看向何庭,何庭還站在那面白墻旁邊。
他將兩個案子分開寫了人物譜,展示出來格外清晰。
葉無坷問:“卷宗之中記載的推論,多數是根據何百辦的想法所得?”
何庭道:“是這樣。”
葉無坷:“再說一遍當時案發后你第一時間的推論。”
何庭肅立回答道:“十二名廷尉當時留在客棧外邊做支援,趙百辦獨自一人先進入客棧后院查看。”
“出事的時候,在十二名百辦藏身的地方發現了血跡,每個人都是在趙百辦指定的支援點被殺。”
“十二名廷尉的致命傷都在咽喉,從傷口痕跡推斷,其中半數是正面刺殺,半數是側面,沒有一處傷口看起來是從背后動手的。”
葉無坷問:“可你當時的推斷是偷襲。”
何庭肅然道:“卑職做此推測是因為,卑職不相信那十二個兄弟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葉無坷道:“正面,偷襲,能同時滿足這兩項要素的情況是什么?”
何庭回答:“兩種可能,第一是對方對廷尉府無比了解,完美預判了十二名廷尉的站位,提前埋伏好了人,所以完成了一擊必殺。”
“第二個可能是......有人出賣了我們的同袍,廷尉府里有內鬼。”
葉無坷微微點頭:“第二種的可能有多大?”
何庭回答:“不大,因為能出賣趙百辦的人當時都跟著他去了客棧,十二個人全都死了,說明不該有內鬼。”
葉無坷追問:“當時你們在何處?”
何庭回答:“趙百辦他們被殺的前兩天,有兩名邊軍斥候被殺,邊軍向廷尉府請求協查,我帶著大部分廷尉去關外了。”
葉無坷再問:“那邊軍斥候被殺的案子破了嗎?”
何庭搖頭:“目前尚無定論,很大的可能是答答人所為。”
葉無坷微微點頭。
“再說回趙百辦的案子。”
葉無坷起身,在大堂里緩步走著。
“我看過卷宗,再加上剛才聽你所說,我有幾點推測,我說完之后所有人都可以提出你們的觀點。”
他掃了一眼所有廷尉,不到二十個人全都點了點頭。
“第一,剛才何百辦說,十二名廷尉被人一擊所殺,現場沒有搏斗痕跡,他的推斷是有兩個可能,一是被人出賣,二是被人完美預判了站位。”
“在這之前,何百辦說過,十二名廷尉的死有兩個要素,正面,偷襲。”
“被人出賣,被人預判,這兩點就算都是真相,也無法滿足正面和偷襲這兩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