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稍微遠一些地方,來自御史左臺的那位奉命來請葉無坷到御史左臺談話的人在心里嘆了口氣。
點誰呢?!
御史左臺監督的是在京官員,葉無坷非但是廷尉府千辦還是鴻臚寺少卿,所以有什么問題,確實歸左臺管。
這位御史大人心說我就說不來不來,非得讓我來。
張湯一句想說什么說什么,別人滿不滿意你別管,那明白著是點我的。
崔昭氣又來一句想見葉無坷到兵部排隊去,那還是點我的。
草......
御史大人心說我愿意來?
就在這時候,大理寺少卿秦篆的馬車也在廷尉府門口停了下來。
這位少卿大人其實也到了一會兒了,他就在不遠處聽著來著。
所以他下車之后就打了個招呼,說了一聲葉千辦辛苦了,又替大理寺卿表達了一下慰問,然后就走了。
秦篆心說誰在這個時候去招惹廷尉府和兵部,誰他媽就是白癡。
御史左臺的御史張真衷看著大理寺少卿打了個招呼就走了,他沒有絲毫猶豫,上前拱手說了一聲葉千辦辛苦,然后代表左都御史大人表示慰問,再然后也走了。
這兩位走了,就代表著朝廷負責向葉無坷問話的人今天是不打算辦公事。
因為刑部根本就沒派人來。
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刑部與葉無坷有過節所以不來,還是因為就明知道今天來了也是白來所以不來。
張湯在前邊走,葉無坷在后邊跟著,進了廷尉府之后,張湯語氣更加放松下來。
“剛才我在門口說的話,不只是想給你撐場面,這本來就是廷尉府做事的原則,永遠都不會變的原則。”
他看向葉無坷:“廷尉府的原則是什么?”
葉無坷:“秉公辦案。”
張湯瞥了他一眼:“放屁,如果廷尉府的原則僅僅是秉公辦案,我得親自把你送進御史左臺!”
他繼續邁步向前:“廷尉府不變的原則只有一個,且永遠只有一個......一切為了陛下。”
“只要你做的事是為了陛下,是為了大寧,那你就記住,給你撐腰的不是張湯,是陛下。”
“還有......”
張湯看向葉無坷:“皇后娘娘歷來護短。”
葉無坷笑了。
張湯一邊走一邊說道:“不過你也要明白,不管是大理寺還是御史左臺,他們該找你還是要找你,這是他們的本職。”
葉無坷點頭:“我知道。”
張湯問:“所以你回來之前就想好了怎么說,就想一個人先扛著?”
葉無坷道:“試試看。”
張湯笑了。
也不知道是笑他少年無知,還是笑他少年無畏。
他說:“明天去兵部,別被嚇著了。”
葉無坷問:“兵部很可怕?”
張湯道:“兵部......換個名字應該叫戰兵的家,戰兵護犢子,歷來比任何地方都要厲害的多。”
“我說別被嚇著了,是怕你一下子沒能接受一群平日里板著臉好像地府判官似的家伙忽然熱情起來。”
他笑道:“得到消息說你今日到長安,我昨日就派廷尉到你家門口守著,不管是朝廷的人還是百姓們,大概都想在你家門口見見你。”
“廷尉去的時候,一營戰兵已經在你家那條街上設防了,這也就是我把你阿爺他們請來的早,晚一些,你阿爺他們就住進兵部去了。”
葉無坷心里很暖,暖的就好像他現在所在并非長安,而是那個生他養他的無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