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己道:“若你不怕,以后就在云州定居,那是村子里老宅,沒什么人在意,只是衣冠冢在院子里......”
姜虹回答:“我以后會去的,以后,長住也不怕。”
徐勝己看向蕤先生,蕤先生道:“他想暫時留在我身邊多學一些。”
徐勝己點頭:“那我安排人護送你們離開長安,不去云州的話就在渭水邊上住一陣子,我在那邊有個莊園,風景極好。”
姜虹回答:“先生以后會去的,我大概是不去了。”
徐勝己再次看向蕤先生,他總覺得這個少年好像不大對勁。
蕤先生道:“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去什么地方,去不去,未必非要計劃好,有些時候突然間想去什么地方就去,比計劃周全了再去反而好些。”
徐勝己道:“可先生你們就不該來長安。”
蕤先生說:“總是要來的,計劃了許久都沒成行最后卻還是倉促來了,你看,人生總是這樣。”
他說:“以前想來的時候是來長安認親,我有個師兄在這,是個操心勞碌的人,我的師父當年說,你師兄比你還心累。”
“他在長安已有二十幾年,長安定都的時候他就來了......我總想著雖是同門師兄弟,可不打擾終究好些。”
“可......”
他看向姜虹:“他要做的事,我只能是去托那位師兄幫忙。”
徐勝己問:“從未見過面的師兄弟,情分未必真誠。”
蕤先生道:“說不好,想試試。”
他看向徐勝己:“你要做的差不多已經做到了,又為何要回長安?”
徐勝己回答:“看著。”
蕤先生微微點頭。
徐勝己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先生無欲無求卻來長安,是想替方知我把沒辦完的事辦完?”
蕤先生并未回答。
徐勝己:“方知我臨死之前最后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溫家謀逆大案揭出來,我與束休,大抵安排妥當,葉無坷辦的案子,總是會有個結果。”
蕤先生說:“那我也看著。”
幾個人坐在那久久都沒有再說什么,沉默的像是在一個裝滿了真相的盒子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打破這沉默的還是徐勝己。
“你們真的不該來長安。”
姜虹聲音清脆又極為沉重的說:“可不該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一輛馬車從貴興坊的坊門前邊經過。
馬車里的葉無坷揉著眉角,剛剛提審過南宮敬廉的少年眉宇之間并沒有幾分喜悅。
他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眼神飄忽。
路過坊門的時候往里邊看,一眼就能看到那個頗為醒目的牌匾。
“后說?”
葉無坷想了想,自言自語道:“是個好名字。”
坐在他對面的高清澄嗯了一聲。
她稍顯心不在焉。
因為葉無坷查到了鐘昧的事,她越發覺得長安城里不只是有些外邦使臣要出事。
現在長安城里人人驕傲自豪,大寧立國二十幾年萬邦來朝這種事當然值得驕傲自豪。
可從一開始高清澄就在擔心,這四百多支使團至少有半數和大寧在之前并無往來。
百姓們看到這么多外國使團到長安向皇帝陛下道賀,朝廷就不能把這種驕傲感和自豪感打壓下去。
然而就算是半數有問題,兩百余支從未有過交往的使團本就不好查明,平均算下來一支隊伍五十個人,兩百支隊伍是多少人?
超過一萬人!
這些使團的身份就算都是真的,難道就不能人是假的?
這么多使團隊伍到長安城來,會不會是黑武人的設局?